杨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地敲碎,然后重塑。
他明明是在耍无赖,可这无赖的背后,却藏著最顶级的商业智慧和一种让她心头髮烫的偏爱。
“第三,”江寻的第三根手指也竖了起来,“至於你手下那几个嘰嘰喳喳的小丫头,我也不能白听她们叫姐夫。”
“回头我顺手再给她们写两首歌,保证一炮而红”
从版权处理,到舆论引导,再到公司未来的新人计划。
每一条,都精准地打在了杨宓的心坎上。
不仅解决了眼前的所有麻烦,还为她,为整个公司,铺好了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路。
还有那份藏在为了睡觉这种不著调理由下的,只为你一人的专属感。
杨宓站在那里,海风吹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她看著躺椅上那个男人,他依旧闭著眼,仿佛只是隨口说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一刻,他在她眼里的形象,已经彻底顛覆。
什么咸鱼丈夫,什么软饭男……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一座她永远也探不到底的宝藏。
许久,杨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没有再站著,而是慢慢地,主动地,在江寻旁边那张空著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著江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的侧脸轮廓,喉咙有些乾涩,轻声开口。
“江寻,我们那个协议……”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是不是……有点可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质疑他们之间那份白纸黑字的约定。
那份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用来维持安全距离的冰冷契约。
话音刚落,江寻终於睁开了眼。
他转过头,一脸纯粹的惊讶,看著杨宓,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笑?怎么会可笑了?”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我觉得挺好的啊,白纸黑字,权责分明,多有契约精神。你看,我负责貌美如花兼职做饭,你负责赚钱养家,多完美的合作模式。”
杨宓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
紧接著,江寻的动作让她彻底懵了。
他忽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猛地凑近她,那张放大的俊脸离她不过咫尺之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严肃,压低了声音。
“领导,你……你该不会是想赖掉我的零花钱吧?”
他的表情无比认真,语气里透著一种这是原则问题的郑重。
“我可跟你说,別的什么都好商量,零花钱可是咱们这段合作关係的基石!是压舱石!是定海神针!这个要是动摇了,咱们的合作可就没法往下谈了!”
“……”
杨宓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刚刚酝酿出的所有温情、感动、崇拜,在这一瞬间,被他这句石破天惊的骚话,砸得粉碎,荡然无存。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的男人,又羞又气,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拳头,没什么力气地,轻轻捶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要赖你钱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发现的嗔怪和娇憨。
“你这个財迷!”
江寻嘿嘿一笑,没躲,反而顺势握住了她捶过来的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拳头。
杨宓的身体僵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挣扎了两下,也就由他去了。
两人都没有再提“协议”那两个字。
但那份冰冷的,写满了条条框框的协议,在这一刻,已经名存实亡。
阳光正好,海风温柔。
一种全新的,心照不宣的,带著点拉扯和曖昧的新关係,在两人交握的手中,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