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发懵,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是被江寻半拖半抱地带上了舞台。
灯光聚焦。
金色的雨从天而降。
阿尔·帕西诺微笑著將那座最沉重、也最耀眼的小金人递了过来。
按照惯例,该由导演或製片人接过。
所有麦克风都对准了江寻。
江寻伸出手。
但他没有把奖盃抱在怀里。
他接过奖盃,然后在全场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转身,將小金人塞进了杨宓的手里。
杨宓一愣,下意识想推辞。
江寻却按住了她的手,退后半步。
他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指向麦克风。
眼神温柔而坚定:
“去吧,杨老板。”
“这是你买单换来的梦,该由你来告诉世界。”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欢呼和口哨声。
杨宓握著那冰凉的金属奖盃,指尖逐渐回暖。
她深吸一口气。
看著台下那些黑压压的面孔,看著那些曾经傲慢、如今却不得不仰视她的西方名流。
她挺直了脊樑。
红裙如火,气场全开。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江寻保护的沈若素,她是嘉行的掌舵人,是这个奇蹟的缔造者之一。
“thank you, academy.”(感谢学院。)
纯正的英式发音,优雅,从容。
那是她这几个月魔鬼特训的成果。
“很多人问我,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人,为什么敢赌上全部身家,去造一艘註定要沉没的船?”
杨宓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微微的颤抖,却无比清晰。
“甚至有人说,这是疯子的行为。”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寻。
江寻正站在阴影里,微笑著注视著她,满眼都是宠溺。
杨宓回过头,举起手中的奖盃。
眼泪终於滑落,滴在金色的底座上。
“但我相信,有些东西比金钱更重要。”
“我相信,真诚的眼泪没有国界;我相信,极致的爱可以跨越生死。”
“这个奖,不仅仅属於我们。”
杨宓的声音哽咽了,却更加有力。
“它属於船上那一千五百个逝去的灵魂。”
“属於每一个在绝望中依然选择拥抱爱的人。”
“更属於……”
她切换回中文,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属於正在崛起的中国电影!”
轰——!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台下的中国影人全部起立,热泪盈眶。
外媒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杨宓说完,转身扑进了江寻怀里。
江寻单手搂住她的腰,在漫天飘落的金色亮片中,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说得好,老婆。”
“我们回家。”
大屏幕上,画面定格。
穿著中山装的男人,穿著红裙的女人,在世界舞台的中央紧紧相拥。
背后是陈道、李雪建、乌善等一眾中国面孔欣慰的笑脸。
这是一场完美的谢幕。
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篇。
属於《泰寧號》的航程结束了。
但属於江寻和杨宓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