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废弃厂房外的那片烂泥滩里,陈泽的狂笑声在夜风中久久迴荡。
往日的刻意与做作荡然无存,这笑声犹如野兽在撕裂偽装后发出的咆哮。
这笑声,通过高清收音设备,穿透了电波,炸响在一亿多直播间观眾的耳膜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病娇感惊得头皮发麻。甚至连那个距离陈泽最近、负责按压他的武行群演,都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江寻站在泥潭边缘。
他盯著监视器里陈泽那双布满血丝和戾气的眼睛,看著那半张糊满黑泥的脸。
江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冷笑。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
“cut(停)。”
“考核结束。通过。”
听到这声“cut”,泥潭里的陈泽浑身一震。
他眼底那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凶光瞬间涣散,支撑著他发疯的肾上腺素如潮水般褪去。
他瘫软在那散发著腐臭味的黑水洼里。他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冰冷的泥水灌进他的耳朵里,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怔怔地望著头顶那片被工业探照灯映得发白的夜空。
这是他二十二年来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活著”。
……
而此时,在企鹅视频的直播间里,一场史无前例的舆论风暴正在爆发。
陈泽的死忠粉们——那个號称內娱战斗力最强的“泽泽护卫队”,彻底崩溃了。
对於这群只看重偶像顏值的未成年粉丝来说,看到自家那个连手指破个皮都要发十条微博心疼的“完美哥哥”,此刻竟然穿著报废的高定风衣,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臭水沟里,甚至还被江寻骂成了“没有野性的宠物”。
这简直是比杀了她们还要难受的奇耻大辱!
饭圈女孩们愤怒了,她们的键盘敲得火星四溅,弹幕里瞬间充满了咒骂:
【江寻你个疯子!你这叫职场霸凌!你这是在故意虐待我们家哥哥!】
【心疼泽泽!呜呜呜……这破节目我们不录了!什么好莱坞大片,我们不稀罕!】
【姐妹们,去冲了嘉行的官微!去抵制这个变態导演!我们要接哥哥回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
如果是普通的综艺节目,面对顶流粉丝这种排山倒海的討伐,导演组早就嚇得公开道歉了。
然而。
这里是江寻的场子。这里,聚集了一亿多名被江寻硬核做派吸引来的“路人观眾”。
在庞大的路人盘面前,那些平日里在微博上呼风唤雨的饭圈数据女工,简直就像螳臂当车般可笑。
几乎就在粉圈发难的下一秒,满屏的叫骂就被极其理智的路人弹幕彻底淹没、碾碎:
【脑残粉给老子闭嘴!这是你们家主子出道以来,演技最好的一秒钟!】
【笑死我了,人家陈泽刚才那个病娇笑绝了好吗?硬生生被江寻骂开了窍,粉丝还在那儿哭丧,真特么会扯后腿。】
【讲真,我以前极其討厌陈泽,觉得他就是个面瘫娘炮。但刚才那一刻,我真觉得他像个爷们了!感谢江导的毒舌,把他骂开了窍!】
【这才是男演员该有的样子!就冲刚才那个眼神,他如果以后真能演这种变態反派,老子自费包场去支持他!】
……
企鹅视频后台,数据监控室內。
总导演看著大屏幕上呈现出的两极分化的舆论,惊得连手里的咖啡都忘了喝。
他看著后台的数据统计图,声音都在发抖:“数据……数据逆转了!”
陈泽的微博帐號在短短五分钟內,掉了一百多万所谓的“顏粉”和“妈粉”。
但是!
他的名字却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登上了微博热搜第二名,仅次於老白的“三分钟吃麵封神”!
更可怕的是,在全网的討论度中,陈泽的“路人好感度”呈现出火箭式的直线飆升!
这是一个极其畸形的时代,观眾苦“面瘫流量”久矣。他们太渴望看到真实的、带有血肉感的人性爆发了。陈泽在泥潭里的那一笑,不仅证明了他不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更证明了江寻那不可思议的“造神能力”。
……
废弃厂房外。
泥潭里的冷风吹过,陈泽打了个寒颤。
“泽哥……泽哥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