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出了酒店,拐上通往训练场的山路,早上六点多的天还没亮透,远处山峦的树影都有些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越野车的车灯打在路面上,把前面的路照出一小片光亮。
刘亦妃坐在副驾驶上,双腿总算能自由地伸展开,不用像之前那样蜷著,膝盖也不用顶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越野车確实宽敞不少,小刘舒服地躺在宽阔的座椅上,嘴角抿著浅浅的笑。
陈述说她妈妈让租的。
她才不相信是妈妈主动提的,因为妈妈做什么事情都会先和她商量一下的。
刘亦妃眸光闪了一下,又想起...
上次坐大巴回酒店的时候,她的小腿和膝盖不小心碰到了前面的椅背,正是伤处,疼得不行。
她明明压低了声音的…
但陈述当时,是不是听到了?
那他做这些,又是为了她吧。
但她没有觉得开心,反而心情有些低落。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陈述跑了一下午去镇上找车行租车,应该搞到很晚才回来。而她在酒店生闷气,气他没理她。
刘亦妃把脸埋进领口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笨蛋茜茜。她心里骂了一句。
反正……反正以后不准隨便生气了。
她侧过头看了陈述一眼。
他的侧脸在清晨的微光里忽明忽暗,下頜线显出一条利落的弧度,眼睛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眸光很明亮,也…也很吸引人。
刘亦妃转回了头,直视著前方,小脸有点发烫了,不敢看太久。
只是默默地把两手交叉著,把裹在外面的黑色外套抱得更紧了。
……
车子驶入训练场外的停车场,陈述熄了火,拔下钥匙。
山谷的天气更冷。
下车时呼出的都是白气。
此时九寨沟的早晨在这个时候才真正醒过来。
阳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把整个山谷染成一片灿黄,极远处的雪山顶峰在晨光中露出了全貌,终年不化的积雪被初升的太阳染成淡淡的金色,像一顶巨大的王冠悬在天际线上。
山巔的积雪反射著阳光,衬著背后那一方像洗过一样的蓝天,交相辉映。
陈述推门下车,绕到后备箱把刘亦妃的训练包和杂务包拎了出来。
婉婉跟著跳下车,接过包站在一旁,刘晓丽也从后座出来,拢了拢头巾和外套。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山顶,微微眯起眼睛,这样的景色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有些震撼。
……
刘亦妃则是窝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睡著了,停车了都没醒。
她还是太困了,路上看陈述开车都没看多久,就睡晕了过去。
那件黑色外套被裹得严严实实,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侧著头靠在椅背,几缕碎发从额前滑下来,隨著她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嘴角微微翘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陈述走到驾驶室的门旁边,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低头看了她几秒。
她缩在座椅里,整个人显得小小的,眉眼间掩不住的清冷脱俗之感。
跟平时那个说话喜欢下巴微抬,不管说什么语气都理直气壮的神气小刘一点都不一样。
这时。
阳光漫了上来,正好照进车窗,落在了她脸上。
她大概是觉得刺眼,微微皱了皱眉,把脸往外套领口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声,有点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陈述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眼。
刘阿姨走远了几步,还在看远处的日照金山,没看这边。
婉婉正蹲在地上忙著整理包里的东西。
陈述收回目光。
他探身进车里,伸手,把副驾驶的遮阳板翻了下来。
过程中看了刘亦妃一眼,见小刘没有被他的动作吵醒。
就慢慢退出了车厢,把车门虚掩上,动作比平时轻,没有多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