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刀尖即將刺中许汐顏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被人从侧面扑倒了。
他的脸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手中的水果刀在衝击力下脱手飞出。
元丰单膝跪在许正背上,一只手扣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著他的后颈,声音很低:
“別动。”
他挣扎了一下,想抬起头去看许汐顏。
许汐顏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握著手机。
那通电话还在继续,屏幕亮著,显示著“通话中”三个字。
可她已经顾不上了,正低头错愕地看著地上的父亲,嘴唇微微张开。
风从梧桐树之间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一起。
又吹散了。
十分钟后,警车来了。
两个警察把许正从地上拉起来,用手銬锁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押著经过许汐顏身边的时候,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如果你当初嫁给了沈默,就不会有这些事!”
“都是你!都是你!你就是我们许家的扫把星!”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掐死!”
这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远远地看著。
有人掏出手机,有人交头接耳。
许汐顏沉默地看著父亲被押进警车,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抬手把两侧的碎发別到耳后,指尖触到了耳廓上那道已经淡了的疤痕,微微顿了一下。
元丰站起来,看向许汐顏,“许小姐,您没事吧?”
许汐顏摇了摇头,“没事,谢谢你。”
元丰笑呵呵的,“您要谢就谢於小姐吧,要不是她昨晚觉得许家人会报復,把我留在您身边,刚才就危险了。”
“嗯,清月想得很周到。”
许汐顏微微頷首,平静地转身走进大楼。
在电梯里,她靠在墙壁上,眼里终是堆了些水汽。
只是当电梯再度打开,希延传媒的牌子映入眼帘后,她却倔强地擦乾水汽,挺直腰板,步履从容地走了进去。
……
当天下午,许汐顏坐在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面前放著一份文件。
对面的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语气和煦:
“许正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人赃並获,证据链是完整的。”
“如果他愿意认罪认罚的话,刑期可能在十年到十五年之间。”
“反之,那就要看他有无其他从重情节了。”
说著,律师把文件推过来,“许小姐,如果你不打算出具谅解书,请在最后一行签字確认。”
许汐顏低头看著那份文件,想起许正持刀冲向自己时那副狠厉的模样,果断拿起笔。
她在那行需要签名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拒签谅解书。”
许汐顏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很平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律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回去,放进了文件夹里。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半边脸上。
她站起来,朝律师微微点头致意,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