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靠在街对面一棵行道树的树干上,远看了一会儿。
不远处的一家私立医院门口也停著同样的车,就连旁边一家酒店的招牌已经换成了“孟氏”的字样。
大街上巡逻的城管制服底下,隱约能看到统一制式的对讲机和一个不属於公职人员配置的袖標。
一座城从吃穿用度到生老病死,孟家的手已经伸进了每一个毛孔里。
活著要交租,看病要挨宰,死了还得再被刮一层油。
林越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却见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老人正被两名戴著孟家袖標的城管粗暴驱赶。
火炉被一脚踢翻,滚烫的红薯散落一地。
老人跪在地上,颤抖著手去捡,一句话都不敢反抗。
“老不死的!敢当街摆摊,你当这大街是你家的!”
一名城管骂骂咧咧,抬起脚狠狠踹向老人的面门。
林越目光一凛。
他没有停步,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
两枚金属硬幣瞬间破空而出!
咔嚓!咔嚓!
两道刺耳的骨裂声轰然炸响。
两名城管的膝盖骨被硬生生击得粉碎!
“啊——我的腿!”
两人惨叫著砸倒在地,捂著变形的双腿疯狂打滚,悽厉的嚎叫声响彻整条街。
林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压低帽檐,身形一晃,融入了灰暗巷道中。
……
傍晚。
青江商会分部,顶楼办公室。
於准把一摞牛皮纸袋码在办公桌正中间的时候,手都在抖。
倒不是因为害怕,反倒是有些兴奋。
林越则是坐在皮椅上翻开第一份档案,目光在密麻的数据上扫过。
於准站在对面,双手垂在身侧,等著他的反应。
“这三笔。”林越的手指点在某一页上,“五百万、七百二十万、还有四百六十万,走的都是黑市钱庄?”
“全是黑钱。”於准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三笔分別流向三个境外匿名帐户,备註栏只有编號,查不到实名。中间人的代號叫铁面,这个人在青江黑市钱庄的圈子里算得上號人物,据说跟境外的灰色武装组织有往来。”
林越翻到下一页,上面是於准手写的补充说明。
“时间节点很有意思。”於准接著道,“这三笔匯款分別在柳家覆灭、赵家破產、韩家被收购的前后脚。孟长波这是在用青江吸来的血养境外的人,他的胃口绝不止青江!”
林越合上档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两天之內,把那个铁面的底细和落脚点查出来。”
於准点头:“我尽力。”
“不是尽力。”林越抬起眼来看著他,目光平静得令人窒息。
於准后背绷紧,猛地站直:“两天,一定交到您手里!”
林越站起身,將那摞档案重新归拢整齐,走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於准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
“大人,还有件事。”
林越侧过半个身子,转头望著他。
於准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斟酌著什么。
“今早城西防区的人报了个案子,殯仪馆附近的一条暗巷里发现了两具尸体,死状很离奇,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抽乾了一样。”
林越的眼神微微一沉。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昨天深夜,死因暂时查不出来,唯一的共同点是……两具尸体的脖颈部位,分別有四个齿痕。”
林越听到这,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
於准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军方那边已经封锁了消息,没有对外公布。”
办公室里的空气沉了下来。
四个齿痕。
被吸乾了血液。
林越脑海中迅速过滤著已知的魔物入侵和觉醒者,没有任何一种能完全对號入座。
这绝不是普通的命案。
或许有一种未知且凶残的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青江市。
他转过身,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死死的看著於准。
“通知情报网,给查一下这个凶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