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的大佬姓刘，五十来岁，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但目光一直在台下扫。

孙总工先站起来把事情的严重性讲了一遍，说航天发动机的研製工作全是国家机密，任何擅自对外泄露的行为都会按照相关纪律追究到底。然后刘干员开始一个个收手机排查，让所有人挨个上交手机，由保卫处的人逐一检查通讯记录和社交媒体帐號。

赵阳坐在主席台上看著这个过程。台下的研究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把手机放进铺了防静电布的塑料收纳筐里。有人交的时候表情坦然，有人交的时候手有点抖。

赵阳看著眼前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朝孙总那边偏了偏头，低声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难道不能通过网络ip位址去追溯吗？”

孙总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回答：“保卫处的人已经查过那个帖子的ip了。发帖人用的是境外的虚擬专用网络，ip路径在几个境外伺服器之间绕了一圈就断了，根本溯源不到具体的设备和物理地址。”

赵阳想了想，跟孙总说：“也许可以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孙总惊讶地看了赵阳一眼。他想到了赵阳身上那一堆看起来互不搭边却每个都做到了顶尖的能力，点了点头。

“你如果真有办法，那就试试。”

上午对大家手机的排查没有查出什么东西来。刘干员把每台手机都过了一遍，通讯记录、帐號活跃时间、照片文件夹，什么都翻了。那个发帖人显然不是傻瓜，没有在本地手机里留任何痕跡。

排查结束后刘干员站在主席台上又警告了几句，说这次查不出来不代表以后查不出，別以为隔了层网线就能高枕无忧。台下的研究员们被他用重话敲了一遍，所有人默不作声。

下午的时候赵阳给自己课题组几个人分配好任务，让他们继续推流量分配器的参数仿真。他自己则提前离开了研发中心，让王海开车回了別墅。

回到地下室，赵阳在控制台前坐下来，把小新从伺服器后台调出来。

“追踪那个ip。”

“已在处理。该ip使用了多层代理转发协议，第一跳是境外某数据中心的出口网关，第二跳转到了另一个国家的云服务节点，第三跳进入了一个不在公开域名系统里註册的子网段，常规溯源算法在第两跳之后就抓取不到有效数据包了。”

小新停顿了一下，主屏幕上跳出了一组经过高亮標註的节点拓扑图。

“但第三跳之后的数据包並没有消失。它流入了一个暗网中继。这是一个暗网的特殊节点，不在公开域名系统里註册，但运营者的数字指纹和我之前在清理一批恶意程序时碰到的指纹存在部分重叠。”

赵阳盯著屏幕上那组拓扑图，眉头皱了起来。

居然是暗网！

如果只是內部某个技术员因为私人矛盾往外吐槽，他可能会用个人手机隨便拍几张照片、编一段文字发给某个社交帐號，或者顶多掛一两次境外代理。但暗网节点可不是谁都会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