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看著面前屏幕上標红的几项问题清单，靠在椅背上思索了一会儿。

叶片材料的耐高温蠕变性能不够，加力燃烧室內壁的隔热涂层抗热震性能也不够，而尾喷管调节片的耐磨寿命在多次冷热循环后明显下降。

赵阳微微有些头疼，果然，材料学才是一切的根基，一切问题都是材料问题。

只要材料足够，一切都好说，材料达不到，想要靠设计来弥补缺口，难度嘛……

想到这儿，赵阳嘆了口气，他在每项问题后面附上了具体的性能参数要求还有测试条件，以及预期的材料指標范围。

算是把方向指明白了。剩下的就是看国家能不能搞定这些材料了，总不可能事事都靠自己一个人去搞定。

他把这份清单加密打包，通过机密专线发给了李將军的机要邮箱，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之后的工作推进，大概就是涡扇十五本身的腔体上的一些建模，这个工作赵阳还没做完，剩下的……

正想著这些。

“主人，顾明教授打来了电话。”

小新朝著赵阳发出了提醒。

“接通。”

赵阳平静的开口。

“赵阳，现在方便吗？”

“方便，您说。”

“还是罗斯教授那件事。”

顾明的语气有些无奈。

“他通过剑桥那边一个同行联繫到了我，说想跟你私下聊聊。不是公开辩论，就是同行之间的一次交流。他觉得你在推特上的回应可能有些误会，想当面把话说开。”

赵阳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顾教授，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论文里方法部分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想验证就照著做，不想验证就算了。私下聊天解决不了任何学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顾明跟赵阳认识很久了，知道赵阳的脾气，不过这次真的被人託了好几层关係，推不掉。

“赵阳，我知道你不在乎罗斯怎么想。我也知道你这篇论文的数据肯定没有任何问题，你从来不在学术上糊弄人。但罗斯在细胞衰老这个领域的影响力確实摆在那里，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好几个国家的顶尖实验室。

你不在乎他，可国內很多同行还要跟他下面的团队合作。有人托关係托到我这里，我也不好一句话就挡回去。”

“顾老师，我不是针对您。”

“我知道你不是针对我。”

顾明嘆了口气。

“你从发第一篇中文论文开始就是这风格。但罗斯托人传话的方式虽然绕了很大一圈，至少说明他不打算继续在公开场合发难。他主动想跟你沟通，你给他一个台阶，这件事就能翻过去。你不给他台阶，他面子上掛不住，后续可能会有更多麻烦。”

“更多麻烦是指什么？他又不能在论文评审上卡我。我发的是中文期刊，审稿人是国內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