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確实是最大的问题。很多时候不是设计不出来,而是造不出来。”
赵阳笑了笑说到。
李总工嘆了口气:“国內搞材料的同行这些年也很拼,但材料这东西,积累效应太明显了,人家这么多年的积累的底蕴摆在那里。单晶叶片、隔热涂层、高温合金,每一项都是几十年的底子。我们现在想追,只能一点一点补课,但有些技术壁垒不是三五年就能突破的,光是搞清楚人家的配方就得摸好几年。”
“慢慢来吧。”
赵阳看著李总工说到。
李总工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们这些搞军工应用的,脑子里有很多的灵感和构思,但都被材料给狠狠束缚了,没有好的材料,想好的结构都必需更改!
吃完饭,赵阳回了別墅。
这次涡扇十五的虚惊一场让他再次意识到材料问题在整个工程体系里的重要性,回去之后继续盯著超级合金的研究。
超级合金的原子结构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他之前以为这东西只是某种特殊的高熵合金,但越往深里看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这东西內部的金属原子排列方式跟他已知的所有金属元素都有根本性的差异,但在某些特性上又跟常见的金属有微妙的共通之处。
他一度怀疑是某种特殊的亚稳態结构在常温下被锁定下来,否则无法解释这种独特的原子间作用力。
他翻了很多材料学方面的专业文献,在跟普通金属的对比中理出了一点头绪。
碳原子在不同排列下可以变成柔软的石墨,也可以变成硬度极高的钻石,本质上是同一种原子在不同键合结构下的相变。
他过去从来没有在金属体系中观察到过类似的现象,但超级合金的表现让他不得不在这个方向上多想一层。
或许他在无意间触碰到了金属材料的一种全新存在形式,而这种形式现有的材料学理论框架还没有覆盖到。
小新在后台持续跑著原子间作用力的模擬数据,每一组收敛后的构型都被自动保存下来跟电子显微镜下的真实原子排列做对比。
赵阳发现这种特殊的排列方式有一种非常独特的內稟特性:当外部施加压缩或者拉伸时,局部原子层之间会先发生滑移,滑移到某个临界点时又因为对称性的限制而被迫锁死,从而阻止形变进一步扩展。
这个特性如果能被部分復现,哪怕只是十分之一,也足够让龙国在高端材料领域往前迈一大步。
接下来的半年里,赵阳的行程依旧紧密,光刻工厂那边终於有了新的消息。
梁孟松在电话里说,这段时间,在砸了大价钱招揽大量工程师之后,光刻工厂的验证工程终於完成了初步的调试!
按照目前的晶片设计方案,22纳米晶片在光刻工厂的框架下很容易就生產出来了,並且良率数据相当不错。
更进一步,更小的线宽在理论层面也有突破的可能,因为在这种工厂级別的巨大空间范围內,光源的精度被压缩到了一个目前远优於常规產线的极小范畴。
“老板,我们可能真的趟出了一条新路。”
梁孟松的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