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落座,压低声音道:“那件事,查得如何?”
赵疤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小的这几日把城南的地下药材渠道摸了个遍。確实有人在暗中收购疗伤药材,而且出手阔绰,给的价比市价高出三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小的顺藤摸瓜,查到那个接头的人。是个跑单帮的药材贩子,外號耗子”,专门替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家跑腿。此人行踪诡秘,但小的已经摸清他常去的几个地方。”
陈江河眸光微动:“可曾查到那些药材最终送到了哪里?”
赵疤摇了摇头,有些惭愧:“那人太狡猾,每次交货都换地方,小的跟了几次,都被甩掉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精光:“小的打听到一个消息。那人最近接了一单大活儿要的量比之前翻了三倍。而且,他好像在找一处隱蔽的院子,要长租下来。”
陈江河瞳孔微缩。
长租院子。
这意味著,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可能要长期盘踞在常锡府附近。
也意味著,他们的伤势,远比想像的重。
需要长期休养,需要稳定的药材供应,需要一个隱蔽的藏身之处。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继续盯著那个耗子”。他的一举一动,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都要记下来。”
赵疤郑重点头:“小的明白!”
陈江河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赏你的。”
赵疤双手接过,眼中满是感激与忠诚:“陈少侠放心!”
陈江河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城南,夜幕低垂。
陈江河立於倚翠楼三层窗前,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条通往城外的官道上。
五日了。
自那日从济世堂拿到药方和画像,他便让赵疤的人昼夜轮替,死死盯著城中所有地下药材渠道。
那几个暗中採购疗伤药材的人,每隔两三日便会现身,从不同药铺买走少量药材,手法隱蔽,量也不大,却从未间断。
这些人很谨慎。
每次换人,每次换地方,买的药量也控制在不会引人注目的范围內。
可惜,他们遇上了赵疤。
这个曾经在青狼帮专司盯梢探听的头目,別的不行,跟踪盯人却是行家。
“陈少侠。”
门外传来赵疤刻意压低的嗓音。
陈江河转身,拉开房门。
赵疤闪身而入,反手將门合上,眼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逮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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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河眸光微动:“说。”
赵疤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那耗子”今儿个又露头了。小的按您吩咐,没敢跟太紧,只远远缀著。他在城南绕了三圈,换了两次衣服,最后钻进一条死胡同,翻墙进了间不起眼的杂院。”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桌上:“那院子在城南柳条巷,是间废弃多年的老宅,外头看著破破烂烂,里头有人收拾过。小的趴在对面的屋顶盯了小半个时辰,看见那耗子”从里头出来,手里拎著个包袱,往城北方向去了。小的让人继续盯著那院子,自己赶紧回来报信。”
陈江河盯著那张纸上歪歪扭扭画出的地形图,目光落在那標註柳条巷”的位置。
城南边缘,靠近城墙根,偏僻荒凉,確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赵疤:“可曾看清院子里有什么人?”
赵疤摇头,有些惭愧:“小的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不过那院子里隱约有人影晃动,至少两三个。而且——”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院子里,隱约有血腥气飘出来。很淡,但小的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那味儿不会认错。”
血腥气。
陈江河瞳孔微缩。
重伤之人,藏匿於废弃老宅,通过“耗子”这样的中间人暗中採购药材。
这几条线索,终於连上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继续盯著那院子。盯死了,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赵疤双手接过银子,郑重点头:“小的明白!”
城南,柳条巷。
陈江河伏身於一间废弃阁楼的阴影之中,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
《易形敛息术》全力运转,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三十丈外那间毫不起眼的杂院。
那院子不大,青砖围墙塌了一半,用些破木板草草封住。
院门是两扇褪了漆的旧木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日头从城墙根升起,又渐渐爬高。
终於,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道精瘦的身影探出头来,四下张望片刻,闪身而出。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皮肤黝黑,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著几分与生俱来的警觉。
他肩上挎著个布包袱,低著头,脚步极快,朝著城北方向行去。
耗子。
陈江河眸光一凝,身形从阁楼阴影中无声滑落,远远缀了上去。
耗子很谨慎。
他在城南的街巷中七拐八绕,时而钻进一条小巷,时而又折返回来,走走停停,不时回头张望。
可惜,他遇上的是陈江河。
.
虚影步全力展开时,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加之《易形敛息术》收敛气息,陈江河始终与他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跟丟,又不会被察觉。
耗子穿过两条街,钻进一间茶铺,待了一炷香的功夫,出来时已换了一身灰布短褐,肩上的包袱也不见了。
他又拐进一条巷子,七绕八绕之后,竟来到城西一处骡马行。
陈江河伏在对面屋顶的阴影中,目光如电。
骡马行里,耗子正与一个车把式说著什么,片刻后,他翻身跃上一匹骡子,朝城外方向行去。
陈江河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直到耗子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从屋顶滑落,快速地朝城外行去。
临出城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余光扫过身后—
四道身影,远远缀在五十丈外,见他驻足,立刻闪入路旁一间铺子的门檐下。
陈江河面色不变,继续前行,唇角却微微上扬。
常鸿轩。
这位常家大公子,终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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