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成(第3更,5.5k,跪求一切!有事要出去,到时候会补)
次日清晨,常府。
天刚蒙蒙亮,一名灰衣管事便跌跌撞撞衝进正堂,脸色惨白如纸。
“家、家主!大事不好!”
常万山正在堂中饮茶,闻言眉头微皱,放下茶盏:“何事惊慌?”
那管事跪伏於地,声音发颤:“大公子————大公子他————昨夜出城未归!跟隨大公子的三名供奉,也一夜未归!小的今早带人去寻,在野狼坡那处悬崖下方————发现了————”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磕头。
常万山霍然站起,脸色骤变!
“发现了什么?!”
那管事浑身颤抖,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衣布,双手奉上。
常万山接过那块衣布,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带路!”
野狼坡,悬崖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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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间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常万山立於那块凸起的岩石之上,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堆血肉模糊的尸身碎片。
他的嫡长子,常家未来的继承人,此刻只剩下一堆辨认不出人形的碎肉。
尸身被罡气震得四分五裂,散落在岩石与乱石之间,有些部位甚至已被山间野兽啃噬得只剩白骨。
唯有几片锦袍碎片,能证明这堆碎肉的身份。
常万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没有悲痛,只有滔天的杀意。
“搜。”他的声音冰冷,“把这片区域,每一寸都给老夫搜遍。”
隨行的护院头目领命而去。
常鸿宇站在父亲身后,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嘶声道:“爹!一定是陈江河!一定是那畜生设伏害了大哥!孩儿这就带人去宰了他!”
“闭嘴。”
常万山怒吼一声,让常鸿宇浑身一颤,再不敢出声。
半个时辰后,常府正堂。
正堂中气氛压抑得令人室息。
常万山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
几名护院头目跪伏於地,瑟瑟发抖。
那位清瘦的幕僚陈墨负手立於一旁,眉头紧锁,盯著地上那几块残破的布料。
常万山看向那几个跪伏在地的护院头目,缓缓开口:“昨夜,是谁跟著大公子出城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抬起头,声音发颤:“回————回家主,是小的。昨夜大公子带了三名死士,出城往南去了。小的只跟到城门口,大公子说————说不用跟著,让小的回来。”
“往南?去了何处?”
“乱石岗那边。大公子说,那陈江河白日里往那边去了,形跡可疑,他要亲自去看看。
.
常万山沉默片刻,挥了挥手:“下去。”
那几个护院头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堂外。
常鸿宇终於忍不住,嘶声道:“爹!肯定是那陈江河!大哥带人去杀他,却死得这么惨!定是那小子设了埋伏!孩儿这就带人去宰了他!”
“站住。”
常万山怒吼一声,让常鸿宇生生定在原地。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陈墨,沉声道:“陈先生,你怎么看?”
陈墨缓步上前,在那几块残破的布料前蹲下,仔细翻看。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家主,老朽斗胆说一句,“大公子和那三名死士,绝非陈江河所杀。””
常鸿宇霍然转身:“怎么可能!那小子杀了大哥,陈先生为何替他开脱?”
陈墨摇了摇头,指著地上那几块残破的布料,缓缓道:“二公子请看。这三名死士,皆是罡劲大成。那陈江河不过罡劲小成,再能打,杀一个已是极限。可昨夜,大公子带了三名罡劲大成,四人联手,便是罡劲巔峰也能一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半截断臂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可这断臂的创口,是被极其刚猛的掌力生生震碎的。这等力道,至少是罡劲巔峰,甚至————真元境。”
常万山瞳孔微缩。
真元境。
他想起昨夜鸿轩出城前说的那句话—“去处理那个陈江河”。
陈江河不过罡劲小成,何来真元境的帮手?
“家主。”陈墨继续道,“老朽怀疑,昨夜大公子带人追杀陈江河时,撞上了別的什么人。那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常万山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的意思是————”
陈墨抱拳道:“家主,当务之急,是查清昨夜陈江河去那乱石岗做什么。那地方偏僻荒凉,他去那里,必有缘由。”
常万山点了点头,自光扫过堂中眾人:“传令下去,把昨日跟著陈江河的暗哨找来。
“”
片刻后,一个灰衣精瘦汉子被带入堂中。
他跪伏於地,不敢抬头,声音发颤:“回————回家主,小的昨日奉命盯著那陈江河。
他白日里在南街巡查铺子,后来去了一趟倚翠楼,再后来————就出城了。”
“出城去了何处?”
“往南,乱石岗那边。小的本想跟著,可那陈江河出城后走得极快,专挑偏僻小路,小的跟了不到三里就跟丟了。后来————后来小的在乱石岗外围转悠,想等他出来,结果没等到陈江河,却等来了大公子带人进山————”
常万山目光一凝:“你跟丟了?那如何知道陈江河去了乱石岗?”
那暗哨连忙道:“小的虽跟丟了他,但出城时远远看见他走的方向是往乱石岗那边。
而且————而且后来大公子进山前,曾问过小的陈江河的去向,小的如实说了。大公子便带著人往乱石岗深处追去了。”
常万山沉默片刻,与陈墨对视一眼。
陈墨微微点头,示意这暗哨所言应该属实。
“下去吧。”
半个时辰后,一名护院头目匆匆来报:“家主!我们发现一处废弃老宅,院中有大量血跡,还有打斗痕跡!”
常万山瞳孔微缩:“带路。”
废弃老宅。
常万山踏入院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院落破败不堪,杂草丛生,几株枯死的老树歪斜地立在院中,一派荒凉景象。
可他的目光,却落在地上那几摊已然发黑的血跡上。
陈墨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血跡,凑近鼻端嗅了嗅,眉头紧皱。
“家主,这血跡尚未乾透,应是昨夜留下的。”
他站起身,沿著血跡的方向一路寻去,最后停在院角一处被翻开的泥土前。
那泥土下有隱约的地窖入口,此刻已被掀开,露出黑洞洞的洞口。
陈墨取过火摺子,点燃一根枯枝,探入洞中。
借著火光,可以看清地窖不大,约莫两丈见方,角落里铺著些乾草,地上散落著几只空药瓶、染血的布条,还有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混杂著某种诡异的气息。
陈墨脸色微变,退出地窖,快步走到常万山身边,压低声音道:“家主,那地窖里有人长期藏匿的痕跡。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股气息,老朽若没猜错,是魔教的血气余韵。”
常万山瞳孔骤缩。
魔教。
他想起了血手帮那一战,想起了全佑、傅屹重伤遁逃的消息,想起了章家因勾结魔教而被灭门的惨状。
陈墨继续道:“家主,老朽斗胆推断。昨夜,陈江河发现了魔教余孽的藏身之处,前来探查。大公子带人尾隨而至,误打误撞闯了进去。那魔教护法虽重伤在身,但真元境毕竟是真元境,杀罡劲大成,绰绰有余。
常万山沉默良久。
他看著地上那几摊血跡,看著那黑洞洞的地窖入口,看著这片破败荒凉的院落,心中翻涌著滔天巨浪。
鸿轩,是死在魔教手里。
可追根溯源,若不是去追杀那陈江河,他又怎会撞上魔教的人?
“家主。”陈墨低声道,“此事,怕是不好办。魔教不是常家能招惹的。那全佑、傅屹虽是重伤之躯,但真元境就是真元境,真要拼命,常家————扛不住。”
常万山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你的意思,是让鸿轩白死?”
陈墨垂首,声音却依旧平稳:“老朽不敢。老朽只是想说,报仇,也要讲究时机和手段。如今魔教余孽不知逃往何处,陈江河那边又盯得紧,若贸然动手,只会两头受敌。”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家主不妨先派人暗中搜寻那三个魔教余孽的下落。
若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便可借形意门之手除掉他们,既报了仇,又不脏常家的手。至於那陈江河————”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等此事了结,等风头过去,再慢慢收拾他不迟。一个罡劲小成的弟子,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常家在城中经营数代,还怕他飞了不成?”
常万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传令下去,全力搜寻魔教余孽下落。另派人盯死那陈江河,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报与我知。”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地窖入口,大步离去。
南街客栈。
陈江河盘膝坐於榻上,双目微闔,体內罡气缓缓流转。
昨夜那一战,他虽未亲自出手,但长时间全力运转《易形敛息术》,心神消耗极大。
调息一整日,才渐渐恢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