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首席 上(第2更,4.2k,跪求一切!)
消息是第三日午后传开的。
彼时陈江河正在百草峰后山练枪,破军枪化作漫天青黑枪影,枪尖之上,一点青芒若隱若现。
五日苦修,附灵之法虽未达小成,却也初具威力。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山道传来。
他收枪而立,转头看去。来人正是当初同入院的斐文礼,此人平日里话不多,存在感极低,今日竟会主动来寻他。
“陈师兄!大事!”斐文礼在他身前丈许处站定,气息微喘,“演武场那边贴出告示了!五日后首席之爭,您的对手是————是柳师姐!”
陈江河面色不变,点了点头:“知道了。”
斐文礼一愣:“您————您早就知道了?”
陈江河没有答话,只將破军枪用粗布裹好,转身朝山下行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斐文礼的声音:“师兄””
陈江河脚步微顿。
斐文礼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告示一贴出来,整个凌木院都炸了锅!大伙儿都在议论有人说您入门两年便挑战首席,是年少气盛;也有人说您半年前杀过魔教罡劲大成:未必没有机会;还有人说————”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几分:“有人说,您这是忘恩负义。那夜七號场深处,若不是柳师姐拼死相救,您早就死在魔教掌下了。如今却要与她爭首席,这不是恩將仇报吗?”
陈江河依旧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还有呢?”
斐文礼挠了挠头:“还————还有人说,柳师姐入门多年,对师弟师妹向来照拂有加,威望极高。您与她爭首席,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陈江河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斐文礼跟在后面,忍不住又道:“陈师兄,您就不担心?柳师姐可是老牌罡劲大成,《枯木逢春诀》据说已修至固元”大圆满,距离洞玄”只差临门一脚。您————”
“我知道。”陈江河打断他,“师姐的实力,我比谁都清楚。”
走出十余步,身后又传来斐文礼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陈师兄————您当心。”
陈江河脚步未停,只微微頷首,算是应了。
凌木院演武场。
告示牌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少说也有三四十號人,此刻正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柳师姐对陈师兄?这可有的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柳师姐入门十年,陈江河才入门两年,拿什么比?”
“话不能这么说。陈师兄半年前可是杀过魔教罡劲大成的,那莫问和赵厉,哪一个不是成名已久的人物?”
“那是配合柳师姐一起杀的!再说了,魔教那两人当时已是重伤之躯,能一样吗?”
“就是就是。柳师姐距离洞玄”只差临门一脚,陈江河才刚突破大成多久?根基都没稳呢!”
人群外围,一个身形微胖的女弟子摇了摇头,低声道:“其实我觉得————陈师兄挺难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男弟子嗤笑一声:“难?明知不敌还要爭,那是自不量力。”
“我不是说这个。”那女弟子压低声音,“我是说,他那夜被魔教追杀,是柳师姐拼死救的他。如今却要与柳师姐爭首席,心里头怕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瘦高个儿愣了一下,隨即也沉默了。
是啊,救命之恩,如何相报?
不爭,是对不起自己;爭,是对不起恩人。这局,怎么走都是错。
人群边缘,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静静听著眾人的议论。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唇红齿白,一袭月白锦袍衬得整个人愈发矜贵——沈轻云。
他身旁站著个矮胖弟子,正是方才那瘦高个儿的同伴,此刻压低声音道:“沈师兄,您也来看热闹?”
沈轻云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那张告示上:“首席之爭,本院大事,自然要来瞧瞧。”
那矮胖弟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说起来,沈师兄您入院那阵仗,小弟可还记得清清楚楚。三千两银子说捐就捐,那几箱药材,隨便一株都够咱们嚼用一年。”
沈轻云摆了摆手,笑意依旧温和:“都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能入凌木院,是沈某的福分。”
矮胖弟子还要再说,却被旁边另一人的话吸引了注意。
“你们说,陈江河凭什么跟柳师姐爭?就凭他杀了几个魔教余孽?”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嚷道,“柳师姐可是实打实的罡劲大成巔峰,十二形拳炉火纯青。陈江河那点底子,能撑过十招就不错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人反驳,“陈师兄那一枪,我可是亲眼见过的。血手帮那一战,他一个人杀了赵横,那赵横可是罡劲大成!”
“赵横那是被萧易先打残了好不好?捡漏而已。”
“捡漏?那青狼帮三位帮主呢?一夜之间全死在他手里,那也是捡漏?”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都吵什么?练功不用心,嚼起舌根来倒是一个顶俩。”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青袍男子负手而立,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正是凌木院执事李沐。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那双温润的眼睛扫过眾人,不怒自威。
弟子们连忙收敛,纷纷抱拳行礼:“李执事。”
李沐缓步上前,走到告示牌前,目光落在那两个名字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柳舒灵那丫头,是我看著长大的。她能有今日,靠的不是嘴皮子,是十年如一日的勤勉。”
眾人垂首,不敢接话。
李沐继续道:“至於陈江河,你们谁见过他偷懒?谁见过他懈怠?他入凌木院两年,不是在狩猎场值守,就是在后山练枪。这样的人,若还不能爭首席,那谁有资格?”
场中一片寂静。
李沐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人群边缘的沈轻云身上。
“沈轻云。”
沈轻云微微一怔,隨即上前一步,抱拳道:“弟子在。”
李沐看著他,淡淡道:“你入凌木院一年,六形根骨,资质算不得顶尖,但心性尚可。这一战,你好好看著。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武者,什么叫真正的拼命。”
沈轻云垂首:“弟子谨记。”
李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负手离去。
待他走远,人群才重新骚动起来。
“李执事这话,是在夸陈江河?”
“废话,你没听出来?李执事对陈江河评价极高。”
“那柳师姐呢?李执事也夸了柳师姐啊。”
“都夸了,都夸了。反正这一战,有得看了。”
沈轻云站在原地,望著李沐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告示牌上那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自己入院那一日,带著几大箱药材、三千两银票,风光无限。可那时,李沐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沈家的人?进去吧”,便再无多言。
而今日,李沐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特意点他出来。
“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武者,什么叫真正的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