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荒剑主看著眼前山呼海啸般跪伏的身影。
他看著那些不久前还对他卑躬屈膝,称他为“圣主”的面孔。
此时却用一种狂热到极致的目光,望著陈玄天。
他成了孤家寡人。
不,他连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这盛大回归仪式上,一个可悲可笑的祭品。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什么圣王威严,什么天域之主,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都成了笑话。
逃!
必须逃!
恆荒剑主再没有半分犹豫,化作一道漆黑的剑光,瞬间撕裂长空,朝著远处的天际就要遁逃。
陈玄天看了过去。
“在本帝面前,你还想走?”
话音未落,帝魂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掌,朝著恆荒剑主逃遁的方向,轻轻一拂。
那动作,轻描淡写。
可就是这轻轻一拂,恆荒剑主前方的空间,瞬间凝固。
全力奔逃的恆荒剑主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狠狠地撞了上去。
嘭!
一声沉闷巨响,令人神魂发颤。
漆黑的剑光瞬间溃散。
恆荒剑主狼狈的身影被硬生生从虚空中弹了出来。
撞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神魂都险些离体。
他稳住身形,看著眼前那片纹丝不动的虚空壁垒,眼中终於流露出了彻底的绝望。
“我乃是紫霄女帝亲封的圣主!你不能杀我!”
一边嘶吼著,恆荒剑主全力爆发体內源气,疯狂地衝击著那片被帝魂之力禁錮的空间。
轰轰轰……
黑色风暴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了无形的壁垒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然而,就在这僵持的剎那。
天地间,骤然出现了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股气息自西方而来,魔气滔天,漆黑如墨,仿佛要將整个世界拖入黑暗。
一股气息自东方而来,道韵天成,縹緲无踪,引动天地共鸣。
最后一股气息自南方而来,繁复玄奥,亿万道阵法纹路在虚空中反覆生灭,仿佛天地至理尽在掌控。
三股气息,任何一道都足以令天地震颤。
紧接著,三道身影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几乎同时在虚空中浮现,落在了广场中央。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魔鎧,身形魁梧,魔气繚绕,一双眼眸便是两轮血月。
中间一人,身著朴素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气息与天地相合。
最后一人,则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双目浑浊,却似有亿万星辰阵图在其中流转生灭。
看到这三人的瞬间,无量剑尊瞳孔骤缩,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玄魘……太初……天机!”
陈玄天平静的目光也落在了三人身上。
歷经千年沧桑,这三张面孔却依旧熟悉。
玄魘魔尊,太初道人,天机圣主。
这三位,正是他前世麾下,各自掌管一方天域的左膀右臂。
而另一边,原本还在疯狂衝击空间禁錮的恆荒剑主,瞬间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再生起。
他认得这三人!
这三位都是与紫霄女帝同时代的传说人物,是真正站在九天圣域权力顶点的巨擘。
虽然都是一方界域的圣主,但是其中任何一个,动一根手指头,就能將他碾成飞灰。
他们……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是女帝大人派来救他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恆荒剑主最后的一丝幻想。
三人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径直走到了陈玄天面前。
在全场无数旧部震撼、狂热、乃至泪流满面的目光注视下。
扑通!
三位圣主,齐齐单膝跪地。
抬起头时,三人的眼中泛著压抑了整整千年的激动、恭敬与无尽的忠诚。
“属下玄魘,恭迎帝尊回归!”
“属下太初,恭迎帝尊回归!”
“属下天机,恭迎帝尊回归!”
三道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云霄,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嗡鸣作响。
陈玄天欣慰地看了三人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抬头望向苍穹。
仿佛,还在等待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落寞,稍纵即逝。
终究,只有他们三人来了。
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玄天的情绪变化。
玄魘魔尊眉头大皱,沉声开口。
“帝尊,不必等了。”
“当年的兄弟,有的已经战死,有的……已经忘了昔日的荣耀,臣服紫霄女帝,做了她的走狗。”
陈玄天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了目光。
当他再次看向三人时,眼底的落寞已经尽数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杀意,几乎要將这苍穹焚尽!
“你们受的苦,本帝会十倍、百倍地从紫霄身上討回来!”
“至於那些叛徒……”陈玄天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本帝会亲手將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挫骨扬灰,以慰忠魂!”
既是承诺,也是誓言。
说完,陈玄天上前,亲手將三人一一扶起,目光停在三人脸上。
“如今形势危急,紫霄与逍遥隨时可能对我出手,但我已经没有了前世的实力。”
“你们,可还愿意隨我再战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