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院, 这些日子楚修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年轻果真是好,连伤口愈合地都比中老年人快得多。
他眼下坐下板凳一点都不疼了。只是屁股上还留下一些难看的伤疤,但是别人又看不见他的屁股, 所以毫无影响。
偷得浮生半日闲, 外面洪水滔天, 还是府上的日子逍遥快活。
楚修知晓楚天阔是个万分谨慎的人, 虽然自己这么劝他, 但是要他真的迈出左右逢源这一步, 这是不可能的, 心动不代表行动。这违背这位楚巡抚一贯以来的交往哲学。
楚修虽然是个还算谨慎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个足够冲动的人。
在现代的时候, 朋友总是觉得冲动不好, 楚修却不这么认为, 过于理性的人会错过很多的机会, 因为很多机会的获取是需要冲动的。
爱情更是本身就是冲动。
当然冲动也有风险就是了,所以一个人最好的状态, 是又能靠左脑理智运算,排查逻辑,在情况不甚明了的时候,又能用右脑循着感觉直觉走。
楚修不会和楚天阔说,楚天阔不到一年就要死了。
但是这一点显然证明了在这样的时局, 楚天阔的处世哲学是有问题的。
事实上楚天阔想着的左右逢源, 落到真正比他聪明的人那里, 可能是奸邪难信。
一条路走到黑的死忠,未必会很惨。
但是想着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帮忙,那他存在的意义在哪里?于民无助, 于帝无助,于奸无助,真出了什么事,谁会护着他?
秦周进来了,他这两日被楚修派去打探钱府的消息了,所以不在柳湘院。
因为和大夫人主动求和,大夫人眼下估计是过于高兴,暂时没对他们怎么样。
毕竟在他们眼里,楚修这一被皇帝重重发落,是几乎断了前程,又因为自己的不慎举动,让恭亲王恨上了老爷,老爷那里的宠爱也断了。
现在没人能站在楚修这边,没人能为楚修出头。天王老子都救不了楚修了,他几乎半废掉了。
还是钱芸厉害。雕虫小技,就让楚修摔得粉身碎骨,果然后宅里的这些争斗比不上朝堂的险恶,她们努力这么久都一无所获,钱芸稍稍出手,就已经大捷。
他可是得罪了皇帝!这是什么概念。
连差事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皇帝看不顺眼的人,死了都有可能。
在大夫人眼里,楚修现在一定是躲在屋子里哭。白氏也肯定成天以泪洗面。这么想着,他们心情无比舒畅,也就暂时想不起继续处理楚修了。
屋子里,楚修倚靠在榻上,扫着一本剑谱,学刀和学剑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会一些剑,学起刀法来也容易的多。他毕竟是带刀侍卫,不是带剑侍卫。
他见秦周进来,主动放下了手中的书:“怎么样了?”
“少爷说的钱芸,的确是钱府的人。”秦周说道。他这两日一直等待大夫人背后的钱府,守株待兔,的确看到楚修所描述的个子矮矮、略显丑陋的男子进去。
“据说大夫人的妹妹是当今钱太贵妃?”楚修喝了一口温温的茶水,说道。
“是的。”这点消息秦周还是知道的,随便问问府上的丫鬟小厮就知道,毕竟大夫人经常拿这件事出来显摆,谁有个曾经当贵妃的姐姐,不会出来显摆呢。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初的钱贵妃有多炙手可热,如今新帝登基,她成了太妃,也比之前钱贵妃的身份差远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她在宫中的许多人脉还是有的。
“少爷,你的仇人实在是太多了。”秦周叹了口气。
不遭人妒是庸才,他当然知晓人的每一步晋升都充满了矛盾和阻碍,只是他没想到自家少爷走的路会这么艰难。
“不怕仇家多,就怕自身不够硬。”楚修宽慰道。
他现在摸不清楚钱贵妃的水深,不知晓她隶属于哪个党派,私底下同什么人往来,所以绝对不会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