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两人踏上了前往张家界的直达航班。
朴母由於不愿放弃工作没有一同前往,说忙碌起来人反而更好受。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朴素妍靠在舷窗边,看著窗外变幻的云海,眼神依旧有些空洞,但相比前些天的死寂,似乎多了一丝流动。
方辰星没有过多地打扰她,只是偶尔递上一杯水,或者在到达时轻声提醒她飞机即將降落。
当飞机降落在张家界荷花国际机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与汉城乾燥截然不同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带著南方特有的草木气息。
方辰星早已提前安排好了接机的商务车和市区的高档酒店,两人在市区酒店里休整了一晚,补充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匆匆起床,在酒店大堂吃了点早餐之后,乘车前往了他们此行目的地——天门山国家森林公园。
通往天门山顶的索道是世界上最长的高山客运索道之一,全长七千多米,高差一千二百多米。
当缆车缓缓离开地面,穿过城市和田野,逐渐向著云雾繚绕的山峰攀升时,朴素妍的心也隨之悬了起来。
脚下的房屋和道路变得越来越小,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之中。
隨著高度不断攀升,气温也逐渐降低,风声在耳边呼啸,缆车穿过一层层云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只见无数奇峰怪石拔地而起,形態各异,墨绿色的植被覆盖著陡峭的山壁,其间点缀著不知名的野花。
朴素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山峰、如此秀丽的景色。
鬼斧神工的大自然让她感到自身的渺小,也让心中那沉甸甸的悲伤,被这无边的景致稀释了一些,她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拍下了好些照片,虽然脸上依旧没有露出笑容。
方辰星看到她这细微的变化,心中稍感安慰,他充分发挥这几天网上做攻略的作用,偶尔指给她看远处某个特別的山峰来进行讲解。
缆车抵达山顶后,他们又换乘景区环保车,沿著蜿蜒曲折、被称为“通天大道”的山顛公路前行,最终,他们来到了预订好的山顶酒店。
这家酒店建在悬崖边上,视野极佳,推开房间的窗户,仿佛整个天门山的壮丽景色都铺陈在眼前,云雾在手指间流动,变幻莫测。
两人分別进入各自的房间,整理携带的行李,过了二十分钟,方辰星挎著相机来到朴素妍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几下,不一会儿,朴素妍打开了房门。
她已经换上了轻便的运动装,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
“素妍,你整理完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去玻璃栈道那边。”方辰星问道。
“嗯,没什么特別需要整理的,就是出了一身汗,刚准备先洗个澡的。”朴素妍回答,她指的是刚才坐缆车时有些闷热。
“那先不用急著洗。”方辰星摆了摆手,笑著说,“等一下去那个玻璃栈道上玩,估计会被嚇得又出一身冷汗,到时候回来再一起洗更舒服。”
“哼,我才不会被那种东西嚇住呢!”朴素妍嘴上不服输地轻哼了一声,但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打小鼓。
来之前,她已经在网上看过不少关於天门山玻璃栈道的游玩视频了,游客们在悬崖边的玻璃上小心挪步,甚至嚇得尖叫的画面,还是让她有些心悸的。
方辰星看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立刻顺著她的话说道:“是吗?那可太好了女侠!等会儿到了玻璃栈道,就请你打头阵,给我这胆小的人开路吧。”
朴素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肩包,便和方辰星一起锁好房门,向著玻璃栈道的方向走去。
虽然时间还是上午,但山顶的游客已经不少了,时不时就能看到举著小旗子、说著韩语的韩国旅行团从两人身边经过。
朴素妍小声地对方辰星嘟囔了一句:“你看,这里和在韩国旅游景点也没什么两样嘛,到处都是我们国家的人。”
“那可不一样。”方辰星反驳道,“先不说別的,韩国哪里有这么高、这么险峻的山?就算有,恐怕也没有这里这样壮丽奇绝的景色吧?你看那边的云海,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山峰。”
“哼,懒得理你!快快,给我在这边的蹦极台旁边拍张照片。”朴素妍被他说得无言以对,索性不再爭辩。
她小跑著跳到不远处一个伸出悬崖的观景台边缘,扶著栏杆,摆出一个经典的剪刀手游客造型,催促著方辰星赶紧举起相机。
“绝了!”方辰星举起掛在脖子上的单眼相机开机,將镜头对准朴素妍,就是一通“咔嚓咔嚓”猛按拍照,嘴里还不停地讚嘆著,“我这构图,隨便一拍都是大师水准!再配合素妍你这无死角的顏值,那就是妥妥的明星封面大片啊!”
其实他压根儿就没怎么用过这相机,这是他订好机票之后,才临时去商场现买的,除了知道怎么开机、关机和按快门之外,其他什么光圈、焦距之类的,他一概不懂。
但他此刻在嘴上不能露怯,得先把气氛烘托起来。
朴素妍被他这番吹捧逗得弯起了小嘴,难得的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她催促著方辰星:“好啦,別逗我了,快点多拍几张,不许停!这个角度再给我来一张。”
就这样,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拍拍笑笑,原本不算太远的路程,也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磨蹭到玻璃栈道景点的入口处。
在入口交了每人10元的鞋套押金,將无纺布鞋套套在鞋子上后,方辰星便推著还有些犹豫的朴素妍,让她在前面开路。
朴素妍一边给自己壮胆,一边用眼睛平视著前方,小心地迈出了第一步,踏上了那悬於万丈深渊之上的玻璃地面。
才刚刚朝前走了没几步,只听得朴素妍“啊”的一声悽厉大叫,紧接著,她整个人就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了玻璃地面上。
“太可怕了!下面……下面是悬空的,我就在悬崖上面飘著啊!”她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挪向身后的方辰星,一把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左大腿,语无伦次地哀求道,“救我……救我啊,辰星oppa!我不敢动了!我真的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