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那首旋律劲爆、节奏感极强的《sugar free》,同样是那六个身姿曼妙、魅力四射的女孩。
但这一次,当她们在sbs的舞台上,摆出开场造型时,台下,却没有了预想中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鼓掌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令人窒息的长久沉默。
音乐响起,强劲的节拍如同孤独的心跳,空洞地迴荡在巨大的演播厅內。t-ara的六个女孩,强忍著內心的惊慌和冰冷,开始按照肌肉记忆,卖力地舞动著自己的身体。
当队形变换,轮到朴孝敏转到最前面的c位,进行个人solo秀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观眾席。
她清楚地看到,后排有为数不少的观眾,竟然真的如同网络上號召的那样,將自己的身体完全转了过去,留给这个绚烂舞台的,只是一个个冷漠而又充满敌意、黑暗的背影。
而那些没有转身的人,有的在低著头,专心致志地玩著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那冰冷的白光,映在他们毫无表情的脸上;有的,则在和身边的人,肆无忌惮地交头接耳,脸上甚至带著看好戏的笑容;还有的,只是面无表情地,用一种审视、冰冷、不带温度的目光,呆呆地看著她们,仿佛她们不是在舞台上努力表演的偶像,而是一群正在接受公开审判、等待被宣判读刑的囚犯。
这种从天堂直坠地狱的极与极体验,让这群刚刚才在出道演唱会上,享受了万人火热应援的新人女团,內心在这一瞬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挫败和衝击感。
表情管理能力不到位的朴智妍和李居丽,甚至连维持最基本的公式化淡笑,都快要做不到了。她们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也开始变得慌乱。而其他几个成员,也都是眼眶越来越湿润,心中那股巨大的委屈,如同涨潮的海水,几乎要將她们淹没过头顶,无法呼吸。
就在这片沉闷得让人发颤的气氛中,t-ara的成员们,几乎是咬著牙,硬著头皮跳完了第一段的主歌和副歌。
也就在这时,就在朴智妍的笑容即將彻底崩溃,眼泪快要夺眶而出的瞬间,从距离舞台最远、灯光最昏暗的那个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单薄,但却无比清晰、的年轻男生吶喊声。
“t-ara!”
这声音在死寂的场馆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如同划破无尽黑暗的第一道闪电。
紧接著,另一个角落,一个女生的声音,也用带著浓重的哭腔,跟著响了起来:“不要哭!tara最棒!”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十几个分散在不同角落、微弱但无比坚定的声音,匯聚成了一股小小的暖流,顽强地、执拗地,穿透了那片冰冷的沉默海洋,精准地传递到舞台上,那六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女孩的耳中。
“tara!sugar free!”
“不要哭!不要哭!我们在这里!”
后台的导播间里,主pd死死地盯著主监视器,在听到那几声应援的瞬间反应,就是立刻抓起对讲机,用一种吼叫的声音,下达了指令:“七號、八號机!马上给我找到那些正在应援的观眾,主摄像头推上去,给我特写!我要看到t-ara每一个成员脸上的表情,给我清晰地捕捉到她们的委屈、她们的眼泪!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视爆点!”
而因为之前观眾们的无声抵制,而一直冷著脸、一言不发的金光洙,在听到那几声珍贵的应援声后,也终於把他那张紧绷著的脸,稍稍放鬆了一些。
演播厅的前后台,如同冰窖般的气氛,也因为这几声如同珍稀动物般的应援声,而终於有了一丝迴转的跡象。
此时,在kara的待机室里面,刚刚结束了表演的成员们,正通过墙上的监视器,观看著t-ara的这场“受难”舞台。
忙內姜智英,正搂著郑妮可的胳膊,一边往嘴里塞著零食,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其实……她们这首主打曲的质量,真的很好啊。旋律也很劲爆,我刚才在后台听著,都忍不住想跟著一起摇摆了。”
“歌曲是那位在业界有著『金曲製造机』美称的方辰星老师出品的,质量怎么可能会低?”坐在后面的韩胜妍,一边心不在焉地刷著自己的手机,一边回答著忙內的问题。
“唉,即使我刚才在台上,那么拜託大家了,可是……观眾们还是不肯给她们面子啊。”郑妮可的脸上,满是挫败感和於心不忍。她將头,轻轻地靠在了忙內姜智英的肩膀上,心疼地看著屏幕上,那些正被无声抗议所折磨的后辈们。
“你以为你是谁?”队长朴奎利没好气地说道,声音冰冷,“看到了吗?妮可,这就是现实。你的仗义执言,最多只能让他们不朝台上扔水瓶,但你无法命令他们,为自己不认可的人献出掌声。在韩国娱乐圈,『不尊重前辈』这顶帽子,一旦被扣上,就足以压死任何一个前途无量的新人。”
韩胜妍嘆了口气:“她们的错,不在於她们真的做错了什么。而在於她们的出道太高调,太成功,挡了太多人的路,让太多渴望成功的人感到了不平衡。”
见郑妮可不言,只是沉默的看著表演屏幕,朴奎利继续说道:“你也不用自责,如果没有你之前在台上的那番话,现在人家一上台,下面的那些观眾,恐怕都会集体转身,甚至会朝台上扔东西!”
“不会吧?这么严重?”善良的具荷拉听完后,下意识地代入了一下。她幻想著,如果是自己在舞台上表演,下面却是这样一片可怕的景象,那自己……根本就连一个开场的舞蹈动作,都会跳不下去的。
“你自己去看naver的娱乐头条,新闻的画面都已经出来了。”朴奎利意有所指地提了一下,“她们在今天进电视台之前,就在大楼下面被人扔了水瓶,公开抗议了。”
“天哪!刚出道就被这样对待,她们也太惨了吧……”具荷拉也看到了手机上的新闻视频,忍不住感嘆了一声。
“谁让她们的出道式,弄得那么高调呢?”朴奎利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提了下,“声势太大,总会有人感到不平衡的。”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对了,她们送来的那套什么瑜伽服,真的有传说中的一套六十万韩元那么贵吗?”
“只会更贵。”郑妮可似乎对这行情非常熟悉,“因为,这些都是还没有正式上市的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