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高管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当木门被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四个人后，李秀满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捏著自己的眉心。

“这次的对手，比想像中还要难缠。”他的声音里充满疲惫，“我和他之前虽然有些小过节，但都算是在规矩之內。这一次，他连基本的提前沟通和协商都没有，上来就是不死不休的打法，直接掀桌子。”

金英敏忧心忡忡地说道：“是的，而且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我们暂时还没有能让对方感到痛苦的对等报復手段。他的根基在科技行业和海外，我们擅长的媒体和人脉手段，对他根本不起作用。我还听说……他与青瓦台那位呼声最高的候选人，关係匪浅？”

另一位元老韩理事，脸色难看地接过话头：“没错！我早就试图联繫了金秘书，想请市长出面，给sbs那边施加一些压力。结果，金秘书一边说著市长正在忙於公务，一边用很客套的语气劝我们『和气生財』，还说什么『年轻人火气大，来得快，去得也会快』……”

“一派胡言！”李秀满猛地睁开眼睛，怒火再次升腾，“这一个个损失的代言和节目，都是白花花的钱！股东大会上，那些股东会听我们解释什么狗屁的『年轻人火气大』吗？对方现在是用资本和权力逼著整个行业站队，我们越是拖延，情况就会越坏！”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低沉，李秀满那句“连根拔起”的断言，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道理所有人都懂，可破局的关键究竟在哪里？

死一般的沉寂中，一个坐在右下手的理事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试探性意味的语气开口了。

“总监，既然对方不讲规矩，我们或许……可以从规矩之外的地方想想办法。比如说，找一找那位练习生出身的朴素妍的黑料。现在的年轻人，只要用心去挖，哪有找不到蛛丝马跡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前方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李秀满甚至没有抬眼，只是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

“你是觉得，我们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大吗？”

那位理事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李秀满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他的脸：“朴素妍当年能作为练习生进入公司，还是你亲自点过头表扬的。怎么，现在遇到事情了，就想把你承认优秀的人推出去，当成人质来威胁对方？”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我们先不谈论这样做是否符合作为行业领导者的身份。就从实际操作层面来讲，你告诉我，怎么找她的麻烦？”

“据我所知，她现在作为一名solo歌手，不去跑行程，不去上打歌舞台，连出道后最关键的第一张正式专辑都没有影子，反而一门心思地扑在替方辰星管理他那个科技公司上面。你告诉我，你怎么去找她的麻烦？派人去她的办公室泼油漆，还是派人去绑架她？”

一连串的质问让这位心急的理事面如土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无人说话，李秀满紧绷的身体才向后一靠，整个人陷入宽大的老板椅背里，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声音里透出一丝忌惮：“最重要的一点，你们都给我记清楚。amy是一个我们公司快要放弃的艺人，仅仅因为用前辈的身份为难了一下他的新人团，就惹得他发动这么一场几乎要动摇我们根基的战爭。可以想像一下，如果你们动了他的女朋友，一个他捧在手心，甚至不惜让她淡出歌坛也要留在身边管理公司的女人，后果会是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带来的恐惧，却让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那位提议的理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提出了一个多么愚蠢且致命的建议，他连忙低下头，訕笑著给自己找台阶下：“您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我……我就是提供一个思路，给您参考，参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位元老韩理事，却缓缓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平稳，与会议室里现在焦躁的气氛格格不入。

“会长，我觉得他的思路，大方向上没有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韩理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显得格外冷静和毒辣：“攻击他身边的人，確实是能让他心疼、分心的方法。我们不需要亲自上场，只要做得足够隱秘，就能达到效果。关键在於，我们选择的目標不一定非得是那位朴素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享受眾人专注的目光，然后才慢悠悠地拋出自己的核心观点：“比如，就拿让他这次反应巨大的那个新人女团，t-ara成员来做文章呢？”

李秀满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將空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就请韩理事，详细说说你的计划。”

而在距离sm娱乐总部大楼不远的少女时代宿舍里，气氛虽然没有那么剑拔弩张，却也充满了另一种形式的混乱和烦躁。

客厅里，穿著紧身瑜伽服的权俞利正铺开垫子，將手机支在面前，一丝不苟地跟著教学视频里的高难度动作舒展著身体，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

而在她的旁边，短身的李顺圭则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在沙发里，手里握著一罐烧酒，不停地向她抱怨。

“俞利呀，你那位亲故可真是害惨我了！《roommate》节目组今天早上正式通知我，让我缺席下周的录製。欧尼我好不容易才有一个不用唱跳的固定综艺，能舒舒服服地赚钱，这下好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彻底换掉了！”她仰头灌了一口烧酒，满脸的生无可恋。

“缺录一次而已，又不是让你立刻下车，至於这么大反应吗？”权俞利完成了一个標准的下犬式，一边调整著呼吸，一边头也不回地吐槽道，“再说，你只要真的想工作了，回去找你叔叔撒个娇说一声不就好了？大早上的就在这里喝烧酒，我看你乾脆別当偶像，去给真露代言，当个酒鬼算了！”

“死丫头！我这不是因为你的好亲故在外面乱开战，才害得我出演不了节目，心里鬱闷吗？”李顺圭被噎了一下，不满地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