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內的方辰星,还没等靠近朴孝敏那边,一直死死盯著门口的朴孝俊,就猛地站了起来,鼓足勇气,声音颤抖地问道:
“请……请问,我阿爸他……”
“带他去医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了。”方辰星的回答,冷静而残酷,“正好,也让你亲眼確认一下,我之前说的话,並不是在乱编故事来嚇唬你。”
“那……阿爸他真的……”朴孝敏听完方辰星的安排,確认父亲暂时没有人身危险后,语气中也多了一丝血脉相连的担忧。
方辰星却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指了指朴孝俊,將问题重新拋了回来:“先別管他了,眼前这位,你准备怎么处理?”
“欧巴!”朴孝敏一听这话,立刻急了。
她快步走到方辰星身边,抓住他的胳膊,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赶紧把自己刚刚了解到的消息说了出来,“你別怪孝俊,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刚才都问出来了,他也是被阿爸突然从学校里给骗出来的,根本不清楚过来是要闹事,他也只是个孩子。”
“是吗?”方辰星將信將疑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一脸紧张的少年,“那你父亲在电话里,就没提前说过,火急火燎地找你姐,为了什么事?只是单纯地让你带他过来『看看情况』?”
朴孝俊暂时从门口收回担忧的目光,迎著方辰星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视线,摇了摇头:“没有……阿爸在学校大门口见到我的时候,只说努那最近电话一直不接,偶妈(妈妈)很担心,所以派他过来看看情况,让我最好能找到人,当面问问……”
“呵,这真是一环套一环的剧本啊。”方辰星感嘆完,看著眼前面色各异的几人,突然看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最远角落里,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sunny,但主动打起了招呼。
“顺奎xi,好久不见。”
“请叫我sunny!”正憋了一肚子火的李顺圭,被他这自来熟的本名称呼搞得更加不爽,她抱著手臂,毫不客气地回敬道,“而且,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你!”
“哦?”方辰星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是吗?我还以为sunny xi会感谢我呢。毕竟,现在你有了大把的空閒时间,可以去……嗯,『进军』一下別的行业,比如烧酒市场什么的,不是吗?”
“呀!”sunny被他精准地踩中痛点,气得差点跳起来。
“欧巴!”看到方辰星还准备继续开口挑拨,朴孝敏赶紧衝到两人中间,像个尽职的灭火器,哭笑不得地当起了和事佬,“你快別惹她了,sunny前辈才因为我们公司的事情,被暂停了sbs的综艺录製,心里正烦著呢!”
方辰星被打断了“施法”,感觉嘴痒得厉害,一肚子嘲讽的话没能说出口,十分难受。
他带著没能“得胜”的遗憾,目光在场內再次转了起来,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虽无辜、但適合用来“出气”的目標身上。
他看著一脸茫然的朴孝俊,突然开口问道:
“我说,你想买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有看好的型號吗?”
正还沉浸在对父亲担忧中的朴孝俊,闻言猛地一愣,完全不解地看向他,然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丽芙拉瑜伽服店的店面里,只是简单地摆放著几把椅子,从货架上面整齐地码放著的瑜伽服,飘散著新衣物特有的织物气味。
朴孝俊侷促地站在姐姐朴孝敏的身后,双手的手指绞在一起,低著头。他能感受到那个坐在椅子上,正悠閒玩著手机的男人,对自己投来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大型动物盯上了一样。
方辰星確实在打量他,他的视线从朴孝俊不合身的廉价外套,滑到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小腿,最后又回到自己手机的购物软体界面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十七寸的游戏本怎么样?”方辰星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地响起,仿佛只是隨意閒聊。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sunny和李知恩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而朴孝敏则看向自己的弟弟。
可怜的朴孝俊摸不清方辰星的套路,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方辰星,眼神里充满茫然和畏惧,然后又迅速把目光转向自家姐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想要,会不会显得自己贪得无厌;说不想要,又怕惹恼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
方辰星没有得到反馈,也不恼火。他自顾自地在屏幕上点选著配置,最后在价格不菲的机型下单页面停下核对,点击了下单並支付。
他收起手机,將其放在桌上,然后才抬头看向朴孝敏,说道:“你们下午准备怎么安排?但要让他在这里多等一下,我刚下单的电脑,会直接送到店里。”
朴孝敏的脸上瞬间写满错愕和慌张,她急忙摆手,“欧巴,这怎么可以,太贵重了......”
“先別说我自作主张。”方辰星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也別急著感谢,店里不是还差个能干活的搬运工吗?每天晚上关店后,库存档点、理货,总需要人手。”
他的目光转向朴孝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让这小子晚上过来干活就行,第一个月的工资,用来抵扣这台电脑的费用;在大学里没有电脑,別说娱乐,做功课都不方便。”
方辰星也才毕业没几年,他很清楚对於男大学生而言,一台高性能的电脑意味著什么,那不仅仅是学习工具,更是社交资本和精神寄託。
直接赠予,会伤害对方脆弱的自尊,用学习的名义,则让这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这下,朴孝俊终於听懂了。他怔怔地看著方辰星,心里五味杂陈。
开始时因为方辰星对自己和父亲的粗暴对待,他心中还存著几分怨气和不满,但此刻,那点情绪早已被巨大的衝击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知道姐姐说的“很贵”是什么意思,这绝对不是他靠兼职一个月能负担得起的物品。
他向前一步,不再躲在姐姐身后,对著方辰星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谢谢,让您破费了。”
“唉,这点东西,对人家来说只是洒水滴,別太激动了。”一旁的sunny看不惯这种温情脉脉的场面,她抱著胳膊开口,试图让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孩子清醒一点,“再说,你没听他说要你用工资抵扣吗?这叫预支薪水。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孝敏吶,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看著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