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音乐的节拍真正响起，身体隨著肌肉记忆开始跳动时，成宥丽才真切地体会到，自己选择的这身“战袍”，虽然美丽而又带著致命的缺陷。

她选择的，是fin.k.l组合时期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经典舞曲，编舞中有大量需要展现身体柔韧性和力量感的动作。

然而，当她试图做一个下腰的动作时，那短到极致的旗袍下摆，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向上滑动；当她完成一个跳跃旋转时，开衩的裙摆更是会肆无忌惮地掀开。

每一个本该舒展优美的大幅度动作，此刻都变成了对她尊严的凌迟。

成宥丽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红，那不光是因为舞蹈运动，而是加上了內心羞耻和愤怒。她心里在不断地诅咒著坐在沙发上盯著自己，眼都不眨一下的好色男。

“下摆已经缩到了小腹上，他肯定什么都看到了……”

“早知道他会让我跳舞，就应该穿孝利欧尼提议的那套瑜伽服……至少那还能包裹住全身……”

更让她感到崩溃的是，为了搭配这身旗袍，里面那套精心挑选、同样是鏤空设计的成套內衣，此刻却成了她最大的阻碍。

那本是用来点缀魅力的武器，现在却成了让她束手束脚的枷锁。她根本放不开手脚，时不时还得在动作的间隙，用手欲盖弥彰地去遮挡几下。

这些多余的小动作，严重影响了舞蹈的流畅度和美感，让她的表演看起来掺杂著犹豫和不专业。

当音乐来到標誌性的旋转开腿动作时，成宥丽只敢將腿抬到一半便匆匆收回，因为旗袍的下摆已经因为离心力而掀起，露出大片肌肤，让她脸颊滚烫。

她的舞蹈，变成了一场与引力和服装的尷尬战爭。

终於，一曲完毕。

音乐声停下后，她微喘著气，在房间中央站定。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狼狈地伸手整理自己身上那件已经凌乱的旗袍，將缩上去的下摆用力向下拉扯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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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方辰星的开口点评。

“动作框架虽然没有出错，但你为什么要跳得这样小心翼翼？”他的声音精准地剖开了她的欲盖弥彰，“是害怕走光吗？”

成宥丽整理衣服的动作一僵，她抬起头，只是无言地看著方辰星。

见她不说话，方辰星轻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姿：“这间娱乐室里，现在只有我一个观眾。所以，你的这份防备心，就是专门针对我的。我以为，你经过了今天的三次选择后，会完全放开自己，向我展示出你全部的价值，现在看来……”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摇起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想要表达出的失望和不满意，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番话，比肆意的辱骂更伤人。它彻底否定了她鼓足勇气、精心打扮、甚至舞蹈献媚后的全部努力。

方辰星的话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羞耻』的枷锁，释放出了被压抑许久的『不甘』。成宥丽不等他说完，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电脑前，再次操作起来。她没有换歌，屏幕上显示的，还是刚才那首。

这一次，当她再次转身面向方辰星时，脸上所有的羞怯、紧张和恼怒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近乎麻木的淡定神色，双眼放空，望著对面的墙壁。

只在音乐开始前，她看著他说道：“您说的对，我已经做到这地步了，再扭捏下去，只会让前面的努力全都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