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把自己憋了好久的秘密,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地倾泻出来之后,客厅里马上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林允儿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捏著的一片薯片忘了送进嘴里,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而一向以冷静著称的权俞利,则是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手机,屏幕因为用力过猛的手指而被按亮,指缝间透出的余光,映照著她那双复杂情绪的眼睛。
刚才还在嘰嘰喳喳的少女时代宿舍,此刻安静得呼吸声都能模糊听清。
看著两位室友终於被自己的“重磅炸弹”打出了石化状態,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的sunny,赶紧低下头,先把手上的牛奶吸管塞入嘴里,用力地吸了一大口,以此来掩饰自己那藏不住的坏笑。
半晌之后,权俞利才像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灵魂,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那……后面呢?方社长最后是怎么解决这个麻烦的?”
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淡定,带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感。
“怎么?”sunny抬起头,笑出声来,眼神在权俞利和林允儿之间来回扫视,“我们yuri,终於忍不住想听听你那位心上人的威风事跡啦?”
“李顺奎!让你说就快点,別逼我动手!”权俞利被她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她甚至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对著sunny做出一个秀出手臂肌肉的动作。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sunny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她的脑中开始清楚地浮现出,上次自己开玩笑开过火,被权俞利这个健身狂人压在床上动弹不得,挠了半天的痒,那种刺激得差点断气的恐怖体验,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sunny面色一变,立刻收起了调戏的心態,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没怎么样啊。”她老老实实地交代道,“就是他的人把孝敏父亲和那两个记者一起押走了,不知道带去了哪里。然后他很阔气地给孝敏的弟弟,买了一台顶配的游戏笔记本,说是预支的工资。再后面,他就自己开车回公司了。孝敏则带著她弟弟去买衣服,我就从店里回来了。”
“方社长怎么连別人的家里事都要插手管啊?”林允儿听完后,忍不住吐槽起来。
权俞利却像是对此人非常熟悉,她重新靠回沙发上,用极其复杂的语气接了一句:“他就那种性格,一半是乱发善心的滥好人,一半是四处留情的花心种。”
sunny把已经喝光的牛奶盒,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筒,然后从两人中间站起身,走远了一些,確保自己在安全距离后,才回头对著沙发上感慨万千的两人笑道:“所以呀,才能把你们这两只涉世未深的小蜜蜂,迷得团团转吧。”
“李顺奎!还真说上癮了是吧?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权俞利一声怒喝,整个人如同猎豹一般,一个漂亮的鷂子翻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径直朝著sunny奔去。
嚇得sunny尖叫一声,赶紧手脚並用地跑回自己的臥室,“砰”的一声,反手锁上了门。
视角切换到汉南区的一栋高级公寓內。
成宥丽將自己重重地摔在臥室那张双人床上。她没有全开臥室灯,任由傍晚的余暉透过落地窗,將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身体空窗了许多年的她,今天尝到了一种久违的、既痛苦又畅快的满足感。虽然最后被方辰星那句冰冷的“交易论”气得半死,但不管过程如何,事业上的绝境总算是得到了解决。
整个人则在这巨大的疲惫之后,反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兴奋。
她將脸埋进柔软的天鹅绒枕头里,发出一声介於呻吟和嘆息之间的复杂声音。屈辱吗?当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体被点燃后的兴奋;就像一个濒死之人,突然被打了一针猛烈的肾上腺素,让她重新感受到了还活著的心跳。
她就这么躺著,在脑海中,如同敬业的导演般,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今天两人从见面开始的所有场景,復盘著自己的每一个表情动作,每一句应对之语。
那个男人坐在阳台上,用审视的目光看著自己跳舞的样子……他在自己耳边,用那带著一丝调戏、极具魅力的声音说话的样子……以及最后,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样,將自己彻底吞噬的样子……
“这傢伙……真是个处处留情的混蛋,连那个看起来清纯的茶水师都不放过。”她喃喃自语,“我才不会和你这种人谈什么恋爱……绝对不会……”
她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试图將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理性地,归结为一场成功的商业谈判。
“不过……久违地和孝利欧尼在同一家公司,以后在那个地方吃饭时,总算不怕没人说话了。”
想到这里,她感觉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秘密的出口,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李孝利打去了电话。
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显然,李孝利也一直在焦急地关注著这件事的进展。不然,以她现在那昼夜顛倒的作息,这个时间点,电话都不一定愿意接听。
“宥利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李孝利丝丝紧张感的声音。
成宥丽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微烫的脸颊,用经过刻意修饰、听起来格外平静的语气回答她:“也就那样吧,他不怎么好说话,非常强势。我跟他一言一语地,拉扯了半天,总算是让他鬆了些口。”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故作疲惫地嘆了口气,然后,才拋出了最终的“好消息”。
“欧尼,以后,我也是你的同事了!”
“在停车场的时候,他那不近人情的態度,你就应该能看出来他有多难打交道……嗯?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李孝利正在电话那头附和著,抱怨著方辰星的不近人情,终於有种找到知心人的感觉,结果被成宥丽后面那声轻飘飘的“同事”表述,惊得瞬间坐直了身体。
“你说……同事?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成宥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轻鬆一些,“他……方社长,让我和现在的公司解约,然后签到cj e&m来。这不就又能和你在一个公司,天天上班见面了嘛。”
“莫?”
电话那头的李孝利,声音陡然提高十度,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呀,成宥丽!你今天……你今天到底和他谈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