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东方神起宿舍那一直维持著的寂静,被一通电话打破了。
朴有天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深吸一口气后,拨通了经纪团队负责人的电话,在接通后,用一种带著刻意压制的、略显疲惫和痛苦的声音说道:“哥,我的腿……又开始抽动了,右边的小腿,从起床后一直在跳,有点不受控制。我想去汉医馆那边,做一下针灸理疗。”
他將早已准备好的藉口,儘量演得惟妙惟肖。
其实,就在他们宿舍街道的斜对面,一辆黑色的现代mpv,已经像特工盯梢一样,在那里静静地停了超过十个多小时。车窗贴著深色的防窥膜,里面的人,正轮流关注著宿舍门口的一举一动。
此时,sm公司的办公室里,接电话的小头目正一边在本子上记录著,一边用假装出来的、充满关切的语气,询问著朴有天的详细感受:“抽动得厉害吗?还能不能正常走动?如果情况严重的话,我个人建议,还是直接去大型综合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比较好。”
他的旁边,权理事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著,显然是在全程旁听这次通话。
“老毛病了,哥你也知道的。”朴有天当然不想去什么医院,那只会在戳破藉口后,被公司彻底控制住人身活动,“之前在日本活动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异常,只是当时考虑到密集的行程,怕耽误事,所以没有告诉你们。现在我们正好放假,我特意约好了汉医馆的医生进行理疗。公司里那么多艺人不也都在那里调理过身体吗?效果很好的。”
这些反问都在他的预料之內,所以很平静的,用过来人的口吻,掌握著对话的主动权。
“话是这样说不错。”小头目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看了一眼权理事的脸色,“但你身为顶流艺人,在国內的外出行程,更加要小心。加上现在公司又是风头浪尖的时候……
“哥,不是我不去医院,西医那一套,现在的情况,除了开点止痛药和肌肉鬆弛剂,还能有什么用?我这腿是老毛病了,是气血不通,必须得靠针灸和按摩来调理。第一次还是你带我去的,效果怎么样,你们不比我清楚?”
“这样吧,有天xi,我先向权理事请示一下,你等我的回覆。”
掛断电话后,这小头目立刻用手放回话筒,像个太监一样,卑躬屈膝地向旁边的权理事请示道:“理事,您看?朴有天他指名要去那家汉医馆做推拿针灸治疗。”
“让他去吧。”权理事的声音听起来意兴阑珊,甚至带著一丝自嘲。经过了昨天李秀满那通不留情面的电话训斥后,他暂时把手上那份滥用权力耍威风的衝动,给收敛了起来。
“只要他不是去和什么律师,或者其他公司的可疑人员接触,去美容室、餐厅、汉医馆这些地方,都不要阻挠。”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省得到时候,在外面又传我们sm管理层不近人情,连艺人正常的看病需求都不满足。”
小头目听完吩咐,立刻心领神会,马上拿起手机,给朴有天回復了一条表示“同意”的简讯。他还一边编辑著信息,一边不忘拍著权理事的马屁:“还是理事您深明大义,高瞻远瞩。有您这样体恤下属艺人的领导,他们真应该时刻感念您的恩情才行啊。”
“算了吧!”权理事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倒是非常有自知之明,“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续约工作,被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啊,不被他们在背后骂几声『疯狗』,就已经算不错了!”
另一边,朴有天收到了那条写著“已批准,请注意安全,隨时与经纪人保持联繫”的简讯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立刻將简讯截图,发进了那个三人私聊群里,並配上了一句话:“猎豹已出笼,准备开始行动。”
金在中的回覆最快,也最沉稳:“自己小心一些,注意偽装行头,更要小心有没有被跟踪。”
金俊秀的消息则带著他特有的热血和激情,他发来了一连串燃烧的火焰和加油的表情包:“哥!加油!替我们多爭取一些好处,给公司加加压力!可恶,我真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和你一起並肩战斗。”
朴有天看著他发来的消息,能想像到他此刻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地回復道:“你还是留点精力陪你女朋友吧,省得到时候你自己的腿真的抽筋起来,我的假治疗藉口,反倒成了你的真治疗要求了。”
下午两点刚过。
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套装,头上戴著棒球帽,脸上还掛著一个宽大的黑色口罩,把整个头部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朴有天,如同幽灵般,迅速地从宿舍大门里走了出来,坐上了停在路边自己的那辆黑色保时捷双门跑车中。
而这看似平常的一幕,被那辆黑色mpv里的sm公司员工,用长焦镜头记录下来,並用对讲机进行了及时上报。
“报告,『目標』已出门,灰色运动装,黑色口罩,棒球帽。確认独自一人,驾驶黑色保时捷跑车,正沿江南大路向北行驶。”
在街道的另一头,一辆更加不起眼的银色现代小轿车里,坐在后排的光头,也同样举著手中的专业摄像机,將这一切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咔嚓,咔嚓。”
他拍完几张照片后,满意地放下相机,拍了拍驾驶座上徒弟的肩膀,示意道:“小子,精神点,有目標出来活动了。发动车辆,准备跟踪贴上去。”
待朴有天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从他们对面的道路上呼啸驶过之后,光头这辆破旧的现代车,也悄无声息地发动起来,像一条不起眼的泥鰍,匯入了车流,不远不近地吊在了那辆黑色mpv的后面。
就这样,在首尔午后繁忙的车流中,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跑车在前方引路,一辆银色的现代小轿车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而在更远处,一辆黑色的mpv,则像一个沉默的幽灵,监视著前面那两辆车。
三方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他们正朝著同一个、由真正的猎人布下的陷阱,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