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孝敏现在,正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手指在搜索框里飞快地输入“方辰星”、“朴孝敏”、“衝突”等关键词,紧张地刷新著实时社交信息流,看有没有人把刚才现场的情况,配上视频或图片传了上来。
她不是怕自己被骂,她只怕……只怕今天下午的事情,会给身边这个为了维护她而毫不犹豫动手的男人,带来哪怕一丝丝负面的影响。
听到方辰星的问话,她才猛地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她抬起头,將目光从手机屏幕,转到他那张温暖的脸上,轻轻地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欧巴,你看著安排吧,我们都可以。不需要去太高级的料理店,找个地方,吃点普通的家常菜就够了。”
“我们家孝俊,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加上一些有营养的肉菜才行啊。”
这时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从后排传了过来。妇人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似乎也从刚才那一连串的事件中,对自己女儿和这位年轻社长的关係,有了些大胆的猜测。她倒是不反对女儿傍上这位年轻的社长,开著这么好的车,带著这么多保鏢,一看就是不得了的大人物。自己的女儿能跟他在一起,那是天大的福气。
那自己让他多花点钱,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多点些好吃的,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此刻,她便有些失礼地,主动开口说道。
这句毫不客气、主动命令式的要求,让旁边的朴孝俊瞬间满脸通红。他恨不得立刻找个车缝钻进去,並连忙將头转向了车窗外,假装在看风景。而前排的朴孝敏,则是立刻转过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羞愤交加的语气,盯著自己的母亲。
“偶妈!哪有客人自己要求挑选菜品的?你不懂礼貌吗?”
妇人看著女儿那副非常紧张的样子,反而自在的嗤笑了一声,发出的声音,刚好能让车里的每个人都听清楚:“这么大的老板,开著这么好的车,带著这么多保鏢。我们这几口人,就算敞开了肚子吃,又能花得了几个钱?人家正主都没说什么,你这个死丫头,倒是先替人家心疼起来了。”
朴孝敏被她这番强词夺理的话,气得差点笑出来:“偶妈!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这是你做人的基本礼貌问题!”
“是,是,”妇人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语调,“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不起了。我是从釜山来的乡下人,不懂得你们这些大城市人的规矩,行了吧?”
“你!”朴孝敏还想转过身,好好地和她掰扯几句,结果却对上了方辰星投来的、带著制止意味的眼神。
她看著他的目光,最终还是把到嘴的话都咽了回去,气鼓鼓地转回头坐好,生起了闷气。
“能吃是福。”方辰星则是无视了后排妇人的故意挑衅,他只是对著那一直沉默地看著窗外的朴孝俊,温和地说了一声,“马上就到地方了,孝俊你等下看看菜单,喜欢吃什么,再多加几个。”
“內。”
朴孝俊对这位未来可能的姐夫,看法虽然复杂,但该有的礼貌,却丝毫不会少。他立刻转过头,看著方辰星,用极轻的声音,恭敬地回復了一句。
车队在繁华的市区里穿行了一阵,最终转进了一条掛满大红灯笼、充满了异国风情的街道——唐人街。
最终,车队在一间门脸不大、但看起来非常温馨,掛著“东北家常菜馆”招牌的饭店面前,缓缓停下。
待车门被保鏢打开,朴孝敏是第一个跳下车的,她急於逃离车里那令人尷尬的氛围。她抬头看了看那块写著中文和韩文的门头,好奇地问道:“欧巴,我们今天……是品尝正宗的中国菜吗?”
方辰星不等后排的母子俩下车,直接就朝店里走去,边走边向她介绍:“別看这家店小,老板娘的手艺,可是绝对不差的。我以前还在读书的时候,每个月都要过来解馋的。”
“妈呀,这不是辰星嘛!现在成名人了,来我这也少了。你个臭小子,我还以为你当了大老板,就忘了姐这小破店里的锅包肉了呢!”
他们还没走到收银台,一个繫著围裙、身材微胖、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的中年妇人,就刚巧从后厨里走了出来。她看到方辰星,立刻就用一口流利的浓浓东北音中文,惊喜地打起了招呼,还热情地用抹布擦了擦手,就过来招呼他选桌子。
“就四位,不用多大的桌子。”方辰星也笑著,用同样流利的中文回应。他挑了身边离收银台最近的一张四方桌,坐了下来。
隨行的保鏢们,只下来了两位,像门神一样,坐在了门口路边的塑料凳子上,其他的,则都在车里待命。
当老板娘把那本非常乾净的菜单本拿出来后,方辰星並没有自己点菜,而是先把它推到了朴孝俊的面前,指著上面那些配著诱人图文的菜名,一项一项地,耐心地为他翻译和介绍著,让他自己挑选喜欢的菜品。
“尝尝这个!”就在他们点完菜不久,老板娘又神秘兮兮地从后厨,端著一个古朴的土陶壶走了出来,献宝似的,重重地放在了方辰星的面前,“姐自己家酿的,用东北老家运过来的新糯米和酒麴,加了桂花,在这边后院的缸里埋了整整一个夏天!这玩意儿,不卖!今天看你带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过来,特意起出来,给你们尝尝鲜!”
“王姐,你这可太客气了。”方辰星没有解释自己和朴孝敏的关係,毕竟这组合看来,绝对就是带著丈母一家出来吃饭的。他也不跟她客气,直接用手拔开了壶口的木塞,稍微靠近闻了闻。
一股香甜浓郁、混合著米香和桂花香气的酒酿味道,瞬间钻入鼻腔。
“可香了,我去给你们拿酒杯!”老板娘看著他脸上那副陶醉的模样,高兴地说道。
方辰星接过老板娘拿出的几个小巧白瓷酒杯,迫不及待地,先给自己和身边的朴孝敏,各倒了一杯那如同牛乳般醇厚的乳白色米酒。
然后,他將那只还散发著丝丝凉气的土陶壶,推到了桌子对面的朴孝俊面前。
“孝俊,还有伯母,你们也尝尝。”他的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这可是正宗的中国农家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