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给一直负责盯著朴父的那位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了?”
“报告老板,目標晚上已经签字了,我按照您发过来的话语,给他施压后,他喝完酒骂了一通,然后就直接签上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利落的男声,“一开始还有些不情不愿,但在我们『解释』清楚,只要他签下这份放弃与朴孝敏小姐法律关係的协议,立刻就能拿到一千万韩元的『补偿金』,並且,我们还会帮助他继续在这里快活之后,他就非常配合了。”
“很好。”方辰星掛断电话,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才彻底地放下了心。
虽然这最后一道“斩草除根”的后手,要多额外花费了上千万韩元。
但能用钱,彻底买断朴孝敏未来的麻烦,在他看来,这笔交易非常划算。
朴孝敏母亲最后选择水果店方案,是在他精心设计的利益权衡下的必然结果。但方辰星从不轻易相信人性的转变,尤其是对於朴母那种被贪婪和偏执浸染了几十年的人来说,一时的妥协,往往只是因为没有看到更大的利益或者受到了足够的威胁。
今天她能为了一个水果店而放弃对女儿的控制,明天就可能因为看到女儿赚了更多的钱而再次反悔。人的本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方辰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脑中已经盘算好了后续的应对方案。他让下属去处理的、关於朴孝敏父亲的那份协议,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计。
双管齐下,才算得上万无一失。如果朴母未来真的再次翻脸,试图用亲情绑架来製造麻烦,那份协议,连同她丈夫的证据,会成为让她彻底闭嘴的一道枷锁。他从不介意使用雷霆手段,让她真正吃上苦头,明白有些人是她永远都招惹不起的。
车辆平稳地驶入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方辰星收回了所有外放的思绪,那股掌控一切的冷冽气场被他不动声色地敛入体內,现在脸上的气息,是属於家的温和。
回到公寓,他没有先去休息,而是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知道朴素妍今晚会加班到很晚,回来时一定会飢肠轆轆。他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为她准备一份温暖的宵夜。锅里燉著海鲜粥,平底锅上煎著几片午餐肉,滋滋的声响和瀰漫开的香气,瞬间就將这间空旷的公寓填满生活的气息。
將一切准备妥当,摆上餐桌,他又从门口拿出一瓶朴孝敏递迴的东北饭店米酒,放在菜盘旁边。做完这一切,他才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自己的油烟味和一天的疲惫。
当时钟的指针快要划过十一点,公寓的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朴素妍拖著疲惫的身体走了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有气无力的声响。她在玄关处踢掉鞋子,將手里的文件包隨手放在柜子上。然而,当她抬起头,看到餐厅那盏为她留著的温暖灯光,以及餐桌上冒著热气的饭菜时,所有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浓郁的米香和海鲜的鲜味钻入鼻腔,让她本就空荡荡的胃部发出了抗议的声响。她先注意到了那瓶从未见过的米酒,好奇地拿起来倒了一小杯。乳白色的酒液看起来十分醇厚,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酒香扑面而来。她浅浅地尝了一口,那股浓郁香甜、却又带著奇妙发酵风味的味道瞬间衝击了她的味蕾,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打开,水汽混合著沐浴露的清香一同涌出。她听到动静,知道是方辰星在里面洗澡,便放下酒杯,先去洗了手,然后才安安稳稳地坐下来,拿起勺子,开始享用这顿为她准备的爱心宵夜。
等方辰星裹著浴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走出来时,朴素妍已经喝完了第三杯米酒,脸颊上泛起了可爱的红晕,正心满意足地品尝著碗里的粥。
看到他出来,她立刻举起手里的酒杯,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眼睛亮晶晶的。
“欧巴,你快过来!这个米酒是在哪里买的?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
方辰星走到她身边,拿过毛巾继续擦拭头髮,笑著回答:“当然,这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是我特意去唐人街,找一位很会酿酒的中国老板娘要来的。她自己纯手工酿造,存货不多,这次带回来就是给你尝个鲜,过过嘴癮。”
“这样啊,”朴素妍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惋惜,她看著杯子里剩下的米酒,喝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大口一大口地吞咽,“我还以为以后可以天天喝到它呢,真是太可惜了。感觉喝完这个,身体都暖洋洋的,睡觉都能更安稳一些。”
方辰星被她那一本正经的馋样逗笑了,“说点新鲜的吧你,这是酒,不是安眠药。以后我有空再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求求那位老板娘,给你这只小馋猫再匀一些出来。”
朴素妍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放下粥碗,凑到方辰星身边,仰著小脸看他:“我就知道欧巴你肯定有办法,下次我也跟你一起去,说不定人家看到我长得这么可爱,会忍不住心软,多送我们一些呢?”
“拉倒吧!”方辰星下意识地用中文吐槽了一句。
朴素妍歪著小脑袋,同样用蹩脚的中文回答他:“听不......懂。”
方辰星看著她努力辨认自己话语的样子,玩心大起,故意用韩语逗弄她:“我的意思是说,万一那位老板娘看到你这个小酒鬼的样子,害怕你把她的存货全都搬空,嚇得直接关门不让我们进去了怎么办?”
“好哇!”朴素妍明白过来这句调侃,立刻配合地装出生气的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她起身的第一个动作,还是先將杯中最后一口米酒一饮而尽,然后才鼓起腮帮子,像一只发威的小猫,“你这是在嘲笑我,看我今天怎么咬你!”
说著,她就张牙舞爪地朝著方辰星扑了过去。
同一时刻,当方辰星和朴素妍在温暖的公寓里享受著甜蜜的打闹时,新罗酒店的小型会议室里,李秀满却正在经歷著一场截然不同的煎熬。
与昨天提前下班,悠閒地坐在家中品茶的愜意相比,此刻的他,正游走在一场临时组织起来的小型酒会中。这里灯光璀璨,衣香鬢影,聚集了他在过去几十年里,精心编织起来的关係网中的所有关键人物——政府高级官员、放送社的高层、大媒体的主编、以及各大財团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