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一瓶酒,这是青云县老百姓十年前对一个年轻干部的期许,更是老县长十年来的牵掛。
他站起身,接过酒瓶,指尖轻轻摩挲著粗糙的玻璃。
“温叔,今天这酒,我来倒。”
“行,让你小子表现表现。”温伯言大笑著坐下,从石桌底下摸出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咕咚咕咚……”
微黄的酒液倾倒在粗瓷碗里,泛起一层细密的酒花。一股极其醇厚、混合著泥土和桂花香气的酒香,瞬间在这个小院子里瀰漫开来。
没有下酒菜,甚至没有几句多余的话。
两人端起瓷碗,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干。”
刘茗仰起脖子,將那碗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激起了一股豪情。
温伯言也喝乾了碗里的酒,他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烁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小刘啊。”
他直视著刘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十年,你干得漂亮!太漂亮了!”
老人的双手紧紧握著石桌的边缘,“当年在青云县,你就是一把刀;后来去了海市,你成了一把斩断沉疴的巨斧;现在,你坐在了那个最高的位置上。
我看新闻,看你让那些洋鬼子低头,看你把那些吸老百姓血的买办送进监狱……我这心里,痛快啊!比当年把厉元魁拉下马还要痛快一万倍!”
他越说越激动,眼角已经隱隱有了泪光。
“温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刘茗又给两人倒满酒,语气平静,“这个社会,病了太久,总得有人去刮骨疗毒。”
“是啊,总得有人去做那个得罪人的恶人。”温伯言嘆了口气,端起酒碗,看著碗里倒映出的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以前我总担心,你这孩子杀气太重,爬得太快,容易在这深不可测的官场里折了。但现在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骄傲和欣慰。
“你不是官僚,你是国士。”
温伯言端起那碗酒,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夕阳的余暉洒在这个小院子里,给这位曾经在黑暗中苦苦坚守的老人,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
他將酒碗举过头顶,对著刘茗,也对著这座重获新生的城市,朗声说道。
“这杯酒,我敬你!”
“小刘,青云县的百姓,每天都在念著你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