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孙蛟的手更快。
摩訶沙那一掌还没有推出去,孙蛟的五根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像五根铁箍,紧紧地箍住了他的骨头。
然后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折断了一根干树枝。
摩訶沙发出一声惨叫。
那叫声又尖又厉,就连在场眾人听了,也无一不是心头一震。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的右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一条手腕的骨头碎了,碎成了渣。
但孙蛟没有停。
他的手一翻,已扣住了摩訶沙的另一只手腕。
摩訶沙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深知这一下,他的双臂非但便要彻底废掉,恐怕以后江湖上也再无他半分地位了。
可他在对方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薛十一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起身的。
人影一晃,快得近乎虚幻,快得连风声都不带一丝。
等眾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孙蛟身侧。
一只手轻飘飘伸出,稳稳握住了孙蛟正要发力的手腕。
动作轻缓,笑意温和。
“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薛十一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这人虽有些不够体面,却单纯的可爱,绝非藏剑山庄的敌人,何必赶尽杀绝?”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快得让全场窒息。
孙蛟的身手有多恐怖,眾人刚刚亲眼见识。
简直可以说是断骨如折柴,狠辣无情。
可这样一个狠人,此刻手腕竟被薛十一轻描淡写扣在手中,动弹不得。
满堂皆惊。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孙蛟脸色微沉,下意识运力挣动,內力如狂涛般翻涌,可对方那只手却如同铸钢铁沉稳如山,半分都摇不动。
他心中猛地一震——
此人內力之深,远在他之上!
云潜龙坐在上首,面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也不禁掠过一丝讶然。
云潜龙知道薛十一是个很有本事的年轻人,但万万没料到薛十一的本事会这么大。
自己的老兄弟孙蛟,竟被他一招制住?
薛十一仍是那副淡然模样,笑意温和,手上却分寸不让。
孙蛟几番暗劲涌动,都如泥牛入海,心知再纠缠也是自取其辱,只得缓缓收力。
云潜龙这时才淡淡开口:
“老二,退下。”
孙蛟深深看了薛十一一眼,终是鬆开了手,默默退回原位,只是看向薛十一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凝重。
薛十一这才收回手,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摩訶沙死里逃生,捂著断手,冷汗淋漓,看向薛十一的眼神里充满复杂。
他一生骄狂,不愿低头,可这救命之恩却无法视而不见。
他的弟子连忙衝上来扶住他。
摩訶沙却偏偏咬牙推开別人,自己站了起来,闷哼一声,终是涩声道:
“谢了……”
不过简简单单两个字,极不情愿,却又字字真切。
说完,他已无顏在此地逗留,在弟子追隨下踉蹌著转身离去。
厅中眾人目光又齐刷刷落在薛十一身上。
有震惊,有诧异,有敬畏,也有难以置信。
方才还寂冷如坟的大厅,此刻所有的焦点全在他一人身上。
薛十一却视若无睹。
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他慢悠悠转身,脚步轻缓,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
从容,淡然,仿佛刚才那一手惊震全场的截拦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坐回椅上,拿起面前的酒杯慢慢饮尽。
云潜龙端坐椅上,也依旧面色不变。
甚至执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缓缓送入嘴中,慢慢咀嚼。
风轻云淡。
仿佛厅中从未有过血腥。
嚼尽咽下,又饮一口酒,他才抬眼缓缓扫过眾人,微微一笑。
“诸位,在此间喝酒可以,吃肉也可以……”
他微微一顿,道:
“只不过,万万不要连骨头都吞了。”
“现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