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翎展翅盘旋於半空,洒下缕缕灵气,辅助他凝练剑意、匯聚天地灵气;白糰子乖乖趴在一旁的青石上,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时刻戒备著异动。
黑木剑匣在腰间微微发烫,源源不断地溢出混沌之气,与他的剑意、真元完美交融。没有惊天动地的破境动静,却有著厚积薄发的沉淀,每一次挥剑,都在为凝聚金丹、跃升金丹初期积蓄力量,静待破茧成蝶、锋芒镇乾坤的那一刻。
如此苦修数日,宗门內的气氛愈发凝重。影煞宗的动作不再遮掩,接连在青玄宗边境製造事端,数处外围灵脉被暗中破坏,巡山弟子遭遇煞力袭击,伤亡消息接连不断传回宗门,甚至有一处边陲据点被尽数屠戮,惨状传遍各峰,整个青玄宗上下,都被紧张到窒息的戒备氛围笼罩。
宗主峰大殿內,檀香繚绕却压不住满室压抑,三长老与墨惊尘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执意要借影煞宗之手,削弱清玄峰势力,保全宗主峰权位。
“宗主,您想想,孙陵川那小子本就天赋骇人,如今距金丹仅一步之遥,若是给他喘息之机,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影煞宗闹腾得越凶,清玄道尊越要分心,咱们正好……”
“住口!”
三长老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上官玄一声厉喝打断。
上官玄端坐宗主宝座之上,指尖紧紧攥著边境传来的染血密报,指节泛白,骨节发白。他眉头紧锁,往日里眼底对清玄道尊的忌惮、对孙陵川的嫉恨、对权力的执念,此刻尽数被滔天怒火与沉重愧疚覆盖。
他执掌青玄宗数十载,向来以权术制衡各峰,执念於坐稳宗主之位,忌惮清玄道尊威望盖过自己,忌惮孙陵川成长过快威胁自身地位,为此不惜暗中算计、纵容內斗,將大半心思放在打压清玄峰上,全然忽略了边境虎视眈眈的影煞宗。
可看著密报上弟子惨死、灵脉被毁的消息,看著殿外弟子惶恐不安、各峰人心浮动的乱象,他终於幡然醒悟。
影煞宗是要覆灭整个青玄宗,夺宗门传承,占所有灵脉,绝非针对清玄峰一处。他再执著於私怨內斗,非但保不住宗主之位,反倒会让千年青玄宗毁於一旦,沦为宗门千古罪人,愧对歷代先祖,愧对万千门下弟子。
私心与大局在他心中激烈交锋,最终,宗门存续的责任压过了所有私怨。
上官玄缓缓抬眼,周身散发出久违的宗主威严,目光扫过殿內神色各异的眾人,声音沉稳厚重,再无半分偏私:“我执掌青玄宗数十载,近日来,確因一己私怨,乱了心智,疏於边防,险些酿成大祸。”
他率先承认自身过失,让三长老与墨惊尘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清玄二师兄、清辉大师姐,皆是宗门柱石,孙陵川等年轻弟子,是宗门未来。往日里,我执念权位,计较派系纷爭,是我之过。”上官玄站起身,周身元婴后期的威压缓缓铺开,语气斩钉截铁,“但如今,外敌压境,屠我弟子、毁我灵脉,此仇不共戴天!”
“从今日起,摒弃宗门所有派系私怨,清玄峰、清辉峰、宗主峰,三方同心,共御外敌!谁敢再提內斗、再计私仇,便是与整个青玄宗为敌,我定当以宗门法规严惩不贷!”
这番话掷地有声,彻底放下了他对清玄道尊的忌惮、对孙陵川的敌视,一心只为守护宗门基业。
三长老张了张嘴,还想劝说,却对上上官玄冷厉的眼神,终究不敢再多言。墨惊尘垂首立於一侧,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遵从宗主命令。
“传我宗主令!”上官玄沉声下令,语气果决,“宗主峰所有金丹、元婴修士即刻集结,由我亲自带队,奔赴边境最凶险的隘口驻守;墨惊尘统领宗主峰內门弟子,配合清辉峰云舒晚、上官玥,巡查宗门各处要道,严防影煞宗奸细潜入;即刻以宗主令牌传讯清玄道尊、清辉灵尊,邀二人前往宗门议事殿,共商御敌之策,调配全宗兵力!”
他清楚,清玄道尊乃是渡劫中期大能,是宗门最强战力,唯有放下所有成见,联合清玄峰、清辉峰全部力量,才能抵挡影煞宗的大举进攻。个人荣辱、权位得失,在宗门存亡面前,轻如鸿毛。
命令传下,整个青玄宗迅速运转起来,往日因內斗紧绷的氛围,瞬间被同仇敌愾的齐心取代。各峰弟子纷纷放下隔阂,踊跃报名参战,备战之声响彻宗门。
清玄峰上,清玄道尊接到上官玄的传讯与宗主令牌,看著传讯中恳切且果决的言辞,又感知到宗主峰方向传来的备战气息,原本冷冽的眉眼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隨即頷首:“小师弟,总算未失宗主本心。”
他没有计较过往恩怨,当即应允,吩咐苏沐辰集结清玄峰弟子,隨时听候调遣,而后便动身前往议事殿,与上官玄、清辉灵尊商议御敌大计。
峰顶之上,孙陵川也停下练剑,听著苏沐辰传来的消息,眸中闪过几分意外,隨即化为坦然。他本以为上官玄会执迷不悟到底,却不想能在宗门生死关头,放下私怨,以大局为重。
“师尊说得没错,宗门安危,远胜一切私仇。”孙陵川轻声自语,握剑的手愈发有力。
他不再分心,重新沉下心参悟混沌剑诀,凝练体內真元。如今宗门上下齐心共御外敌,他更要加快沉淀,早日凝聚金丹,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在战场之上护师尊、护师友、护清玄峰,为青玄宗尽一份力。
青翎似是感受到宗门紧绷且齐心的氛围,振翅发出清亮激昂的鸟鸣,周身青光暴涨,巡查范围扩至整个清玄峰周边;白糰子也绷圆了身子,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圆溜溜的眼睛紧盯峰下,时刻戒备著异动。
没过多久,云舒晚奉清辉灵尊之命,登上清玄峰,与苏沐辰对接弟子布防事宜。
她看著峰顶潜心修炼、气息愈发浑厚的孙陵川,眼中满是敬佩,经此一事,宗门上下再无人敢轻视这位厚积薄发的少年。
苏婉儿、周野与谢云澜也一同前来,带来了各峰弟子集结备战的消息。
周野更是摩拳擦掌,一心想要奔赴前线杀敌,被苏婉儿柔声劝住——如今年轻弟子守护好宗门后方,便是对前线最大的助力。
整个青玄宗,从渡劫道尊、一宗之主,到刚筑基的年轻弟子,尽数放下过往隔阂、派系私怨,上下一心,严阵以待。往日暗藏的暗流尽数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共御外敌、守护宗门的坚定决心。
清玄峰顶,孙陵川闭目调息,丹田內的液態真元飞速旋转、不断压缩,金丹雏形金光愈盛,周身云沌剑意与黑木剑匣的混沌之气交融愈发完美。
外敌压境,宗门齐心,他日復一日的厚积沉淀,也终將在这场宗门浩劫中,迎来破茧成蝶、凝聚金丹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