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掛断电话,看向徐波。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嗡嗡”的运转声,衬得这死寂越发瘮人。
徐波的嘴唇在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根本来不及擦,就顺著他肥硕的鬢角爭先恐后地往下淌。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林辰!
这个名字,近两个月在天南的商圈,尤其是智能科技领域,简直是如雷贯耳!
而他们驰风科技,更是被这个年轻人从破產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所以,眼前这个穿著普通、看著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就是那位爷?
难怪……难怪陈驰会是那个態度!
“咕咚。”
徐波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囂张”的弦,彻底崩断。
他连滚带爬地从椅子后面绕出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到扭曲的笑容,那变脸速度,比川剧变脸还快。
“林……林总!哎哟,您看我这狗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徐波弓著腰,几乎要九十度鞠躬,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我刚才真不知道是您啊!这纯粹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咱们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看得旁边的李经理等人一阵反胃,心里的鄙夷简直要溢出来。
然而,林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拉开徐波刚才坐的那把椅子,施施然坐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拿起被自己摔在桌上的那份协议文本,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那份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越是这样平静,徐波的心就越是往下沉,冷汗浸透了昂贵的定製西装后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又冷又怕。
终於,林辰翻完了最后一页。
徐波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他知道,自己完了。
职业生涯,乃至整个人生,都在这短短几分钟內,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断送。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等待著林辰对自己最终的“发落”。
林辰看著他那副死狗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按说,凭你乾的这些事,我应该让陈驰在全行业封杀你,再把你这些年利用职权中饱私囊的证据,打包一份交给警察。”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扎进徐波的心里。
徐波浑身一颤,差点当场跪下。
“但念在你毕竟是陈驰的远房亲戚,他不好做得太绝。”
林辰话锋一转。
“所以,我给他这个面子。”
徐波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
“你,马上回天南,自己去人事部办理离职。然后,把这段时间你插手过的所有採购项目,拿了供应商多少好处,吃了多少回扣,一五一十,一分不少地自己吐出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番话,听著是“从轻发落”,可徐波心里却比死了还难受。
陈驰將处置权交给林辰,就是想借林辰的手来严办,堵住公司上下的悠悠之口。
可林辰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把这个“人情”又还给了陈驰。
但他明白,这才是最狠的。
让他自己去交代,自己去吐钱,这比直接送他进监狱,还要让他痛苦百倍!
这等於是在整个圈子里公开处刑,让他社会性死亡!
林辰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徐波,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彻底石化,脑子还在宕机状態的李经理。
“李经理。”
“啊?在!林……林工……不不,林总!”
李经理一个激灵,手足无措地站直了身体。
林辰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麻烦你们,重新出一份合同。”
“啊?哦哦,好!我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