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雷弗找了个地方坐下:“好了,说说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你这丫头昨晚的丰功伟绩,都给我好好讲讲。”
见他这副態度,凝星落心里瞬间踏实了。
这条大腿,果然粗得没边。
她也不再隱瞒,先简单讲述了自己和依娜在落难路上相识、一路互相扶持的过往。
又说起依娜被白兰家强行带走后音讯全无,她去伯爵府找人,被芙朵拦在门外,后来芙朵还用她的性命威胁依娜的事。
最后才详细讲了自己昨晚潜入伯爵府,发现依娜被下了血魔法,不得不大闹圣堂救人的全过程。
说著,她轻轻掀起依娜的袖子,露出了那些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色纹路。
奥雷弗皱起眉头,陷入思索之中。
凝星落嘆了口气:“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不对劲,就不会让她受这么多苦了。”
可她之前既没有正式的超凡身份,也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
如今实力提升了一大截,还带著阿影和阿光,都险些陷在伯爵府里回不来,还是靠著奥雷弗教授的名头才生还。
若是早些时间莽撞行事,后果不堪设想。
奥雷弗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凝星落暗道不妙,小心询问:“老师,难道……您也没有办法吗?”
“你这丫头,当我什么都能办到呢,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奥雷弗没好气地说。
“可您不是塞伦王国最强大的秘术魔法师嘛。”
“那些都是外面人瞎吹的捧杀,你也信。”奥雷弗吹了吹鬍子,语气却带著一丝得意,“不过话说回来,整个塞伦王国,比我懂秘术的確实没几个。”
“但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血魔法是禁术,就算有些胆子大的人偷偷研究,也绝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分享。这就导致每个血魔法师的路子都千奇百怪,彼此之间的信息差异巨大。”
他顿了顿,沉声道:“要是这个魔法只是三阶的还好说,只要眼界够广,总能找到破解的法子。但是它偏偏就不是……”
“这是个四阶魔法?!”凝星落猛地站了起来,“白兰伯爵府背后,藏著一位血魔法奥术大法师?”
依娜也震惊地看著他们。
“大概率是这样,就算不是,他们也一定和一位四阶血魔法师有勾结。”奥雷弗点头。
凝星落皱眉:“那我们去向辉光教廷揭发吧!捉拿邪恶魔法师他们最在行了!”
“难。”奥雷弗缓缓摇头。
“你带著依娜大摇大摆地离开,相当於拿到了血魔法的证据。格泰尔放任你离开,说明他根本不怕你去举报。”
“就算教廷真的介入调查,他们大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到那个不知名的血魔法师身上,然后捏造一套谎言,比如说因为太过惜才,才一时糊涂,向身份不明的魔法师购买了所谓的『血脉药剂』。”
“从那些贵族的角度来讲,这套说辞完全说得通。他们一贯只要顏面,不要脸皮,向来认为贵族的血统至高无上,为了延续血脉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到最后,只要没能把那个四阶血魔法师彻底揪出来,教廷顶多给他们一点不痛不痒的惩罚,不能从根本上惩治他们。”
奥雷弗这么一说,凝星落也冷静下来,想明白其中关窍。
但她还是不甘心:“我认识一位圣骑士,是辉光教廷骑士团的一位队长。他为人正直,绝不会包庇邪恶。或许我们可以通过他去揭发白兰家族?”
“骑士队长?”奥雷弗闻言笑了笑,摇头道,“恐怕未必管用。”
“为什么?”凝星落不解地问。
“你知道赛丽尔是什么人吗?”
不等她猜测,奥雷弗便继续说道,“三十年前,她曾是辉光教廷神职法师团的核心成员,一位高级圣法师。”
教廷圣法师!
这个身份说出口,凝星落怔住了。
“怎么会这样,她亲耳听到我拆穿依娜身上的血魔法,但没有任何表示啊……”
话说到一半,凝星落反应过来,苦笑道:“我明白了,她心中的家族权益和对地位的渴望,压过了对光明的信仰。”
赛丽尔是曾经的圣法师,所以她才能使用那么多强大的神圣魔法。
可这样却更讽刺了——曾经以净化邪恶为己任的圣法师,现在竟然勾结血魔法师,用禁术奴役平民少女。
“你看得很通透。有很多人得知类似的事情之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接受信仰崩塌的事实。”奥雷弗嘆气道,“大城邦就是这样,表面看似寧静祥和,光鲜亮丽,其实內里藏了多少污垢,又有谁数得清呢?”
“赛丽尔虽然离开了教廷,但直到现在,她都与教廷的许多高层人物有著密切来往。你觉得,你认识的那位圣骑士队长,能够越过这么多关係,对白兰家族进行实质性的惩处吗?”
凝星落垂下眼眸。
过往的人生经歷告诉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