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星落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去,没好气地说:“老师!您下次能不能別这么大喘气!差点嚇死我!”
“嚇嚇你怎么了?”奥雷弗吹了吹鬍子,“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老给我找些费脑子的事做,先是瓦桑的诅咒,再是这个奇妙的血魔法,还不准我老头子发个牢骚了?”
“那我下次再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魔法,就不来找您了,我偷摸自个儿研究。”
“那可不行!”奥雷弗立刻瞪起眼睛,隨即又冲依娜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行了行了,说正事。孩子,站到阵法中间来吧。”
依娜点了点头,乖巧地走入魔法阵中央。
奥雷弗抬手一点,魔法阵瞬间被点亮。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笼罩住依娜,温暖而柔和。
只见一缕缕暗红色的血丝,如同细小的虫子一般,缓缓从她的皮肤下逸出,被金色的魔法阵一点点牵引、吸收。
这是一个漫长而精细的过程。
凝星落站在旁边,紧张地望著阵法中的依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奥雷弗一边精准地控制著魔法阵的能量输出,一边开口说道:“这个血脉魔法设计得极其精妙,但並不罕见。这几天我结合依娜血液中的残留信息,逆向推导,大概还原出了它的原始魔法阵。”
他摆了摆手,一卷羊皮纸从桌上飞起,在空中缓缓展开。
凝星落定睛一看,差点瞪大眼睛。
密密麻麻的纹路铺满了整张羊皮纸,复杂无比。
这就是奥雷弗口中的“一点头绪”?
他似乎有些谦虚过了头。
凝星落犹有不解地问道:“既然魔法原型都找到了,那为什么还没找到彻底的解决办法?”
“因为其中有两个难点。”
奥雷弗的语气沉了下来:“第一,溯源。”
“我们必须找到这个血魔法的血脉源头是谁,只有这样,才能將污染依娜血脉的那部分力量,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依娜站在金色的光芒中,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那些暗红色的血丝正不断从她的四肢百骸中涌出。
“这个简单。”凝星落一把抓过旁边的小粉,“带著它去白兰伯爵府转上一圈,感应一下谁的血脉气息和这些血丝最契合,就知道了。而且我猜,极大概率就是白兰伯爵自己。”
“这个的確不难,难的是第二点。”奥雷弗的脸色愈发凝重。
他抬手一招,一丝刚刚从依娜体內逸散出来的暗红色血丝飞到他面前。
血丝先是凝聚成一滴鲜红的血液,然后又缓缓在空中摊开,形成了一片极薄的血膜。
“你仔细看看,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凝星落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片刻,严肃地说:“这滴血液里面……竟然自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微型魔法阵?怎么会这样!”
在所有人的常识里,魔法阵必须是固定、完整的才能生效。
一旦魔法纹路被拆开或者扭曲,魔法就会瞬间瓦解。
可眼前这滴流动的血液里,微型魔法阵隨著血液的流动不断变化形状,却始终保持著完整,源源不断地散发著微弱的魔法波动。
这完全违背了魔法的基本定律。
“很神奇吧。”奥雷弗教授缓缓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惊嘆。
“在秘术界,存在著许多尚未被攻克的难题,其中一个,就是——在液体中构造魔法。”
在液体环境中施展魔法吗?
凝星落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奥雷弗教授说的肯定不会这么浅薄。
果然,奥雷弗继续说道:“准確来说,是让液体成为魔法阵的载体。”
“但液体是流动的,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用液体来承载魔法阵,理论上只能维持极短的一瞬间,很快就会因为纹路扭曲而失效。”
他指著空中那滴鲜血:“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真的找出了答案。只可惜,做到这一点的,却是一名血魔法师。”
奥雷弗讲述过程中,凝星落也在思索著自己的见识能不能排上用场。
凝星落皱著眉头,在脑海中飞速搜索著自己前世的知识,看看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
但很快她就失望了,要么是完全不沾边,要么就是太过玄奥,以奥雷弗现在的实力恐怕都无法復刻。
这让她有些头大。
就在这时,祛除魔法阵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
最后一缕暗红色的血丝被魔法阵彻底吸收,金色的光芒也隨之消散。
依娜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感觉怎么样?”凝星落连忙衝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我感觉……轻鬆了好多!”依娜惊喜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好像压在我身上好几天的那股沉重感,一下子就消失了!整个人都清爽了!”
奥雷弗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效果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凝星落也欣喜地笑了起来。
“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们泼一盆冷水。”
奥雷弗適时地开口:“现在只是治標不治本,她需要每个月都进行一次这样的临时祛除,永远会有一丝血魔法印记,残留在依娜的血管里。如果找不到让液体魔法稳定存在的方法,我们就永远无法彻底根除它。”
“这有什么难的。”凝星落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奥雷弗疑惑地看向她。
凝星落笑著说道:“现在没有了时间限制,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只要把那个藏在幕后的血魔法师揪出来,从他嘴里挖出液体魔法的奥秘,一切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奥雷弗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这真是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