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隨即重新堆起热络的表情,亲自把一行人送到门口。
慕慕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根棒棒糖,一动不动地看著糖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玄关的灯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慕夫人送走客人走回来,一把夺走她手里段糖,声音冷漠:“上去继续练琴。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慕慕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楼梯走去。
苏景澜的车子开出慕家別墅,赵磊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老苏,你觉不觉得那个慕夫人,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糖糖坐在后座,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心。刚才她握住慕慕的时候,趁机探了一下慕慕的脉门,没有任何妖邪附身的痕跡,也没有被鬼怪夺舍的跡象。
慕慕还是慕慕本人,可糖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她想起慕慕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她在琴房里一遍一遍重复同一段曲子不知疲倦的模样,想起慕夫人搭在慕慕肩头时慕慕整个人僵住的那一瞬。
回到苏家,糖糖洗完澡爬上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著,却做起了梦。
梦里她又站在那间琴房门口,慕慕背对著她弹琴,一遍一遍,从白天弹到黑夜。
忽然慕慕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虫子,浑身裹著黏腻的黑色甲壳,无数条细长的虫足从甲壳缝隙里伸出来,缠住了慕慕的手腕、脚踝、腰肢。
慕慕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被那些虫足一层一层地裹住,然后虫子张开大口,一口把慕慕吞了进去。
片刻之后,虫腹裂开,慕慕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眼睛变得空洞洞的,嘴角掛著一抹標准的、乖巧的微笑。她坐回钢琴前,继续弹琴,不知疲倦,永远不再喊苦喊累。
糖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小睡衣被冷汗浸透了一片。她坐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胖丫从枕头旁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它甩了甩尾巴,轻轻蹭过糖糖的手背,“糖糖,你怎么了?”
糖糖擦掉额头的汗,把梦里那只巨大的虫子和从虫腹里走出来的慕慕说了一遍。
胖丫的尾巴停住了,它歪著头看著糖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你自从跟师傅修炼之后,就再也不会噩梦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糖糖知道,正因为知道,她才更担心慕慕。师傅说过,修士不会无缘无故做梦,每一次入梦都是某种预兆——要么是灵力波动被梦境捕捉,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向她求救。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著脚踩在地板上,把小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胖丫,明天我们再去一趟慕家。”
她还是担心慕慕。
於是第二天,糖糖一到幼儿园就从包里摸出一张小人符,叠吧叠吧吹了口气。
符纸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变成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小糖糖,扎著两个小揪揪,抱著小布包,乖乖地坐在座位上。
而糖糖自己,已经利用小人符纸,翻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