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敢,南洋自卫军外围村庄,群山环绕,错落的竹楼与营垒掩映在浓绿之间,空气中还残留著雨后的湿冷,此时这里早已经不是昔日名不见经传的荒僻山乡。
村庄內隨处可见穿戴著卡其色的军装与军帽的南洋自卫军士兵,布料厚实挺括,耐磨抗造,適合山林作战,脚上的高帮军用皮靴踩在泥泞的土路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士兵们肩头都挎著仿製的德国毛瑟98步枪,枪身被擦拭得鋥亮,黑色金属部件透著凛冽的寒光。
不远处,一支五人的巡逻队正沿著蜿蜒泥泞的山路行进,目光警惕的扫视著四周的灌木丛、山坳,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他们始终处於戒备状態,五人保持著一定的安全间距,手中的毛瑟步枪始终处於待击发的状態,枪口微微朝下,隨时准备著抬枪瞄准射击,他们的腰间別著制式短刀和弹药盒,腰侧掛著军用水壶,腰后更別著几颗手榴弹、
这些装备可以保证他们面对任何复杂的突发危机情况,
而在村庄数里之外的密林中,一颗粗壮的橡胶树后,一个身著当地山民青布短衫、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正借著树荫与灌木丛的遮掩身形,手中握著一副小巧的望远镜,悄悄窥探著村庄內的一切,眼神中藏著不易察觉的警惕与贪婪。
他叫吴丁昂,缅甸本地人,是为英国军情六处服务的一名缅甸特工,奉命对果敢根据地进行侦查任务,起初,他以为这是缅北地区无数股本地武装的一支,不过是一些拿著老旧枪械,占山为王的匪类,侦查难度极低,目標价值也低。
结果却是意外之喜,看著村庄內整齐列队的士兵,鋥亮的制式步枪,以及隱约传来的训练枪声,吴丁昂的瞳孔微缩,贪婪与震惊交织的神色,爬上了他的脸庞。
这哪里是普通的本地武装?
分明是一支装备精良、编制完整、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这份远超预期的发现,让他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指尖都微微发颤,他在心中狂喜,只要能將这份情报顺利传回去,英国人就会给予丰厚的奖金、升职加薪的机会也会会接踵而至。
他再也不用做这种提心弔胆,仰人鼻息的底层特工,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人,坐在带有风扇的办公室吹著风吗,安排著原先和他一样的人去做事。
至於什么家国情怀、民族大义,在他心中没有这种概念,自己帮助英国人抓了那么多缅甸反抗分子,只有跟著英国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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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多耽搁,吴丁昂迅速收起望远镜,塞进腰间的布兜,压低斗笠,弯腰躬身,借著山间树木的掩护,脚步轻捷的向密林深处撤离,他要儘快找到最近的哨站,那里有电话机,可以將这份情报传递出去。
可他刚走出几百米,脚下还没有踩稳一块湿滑的青石,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树叶的轻响,紧接著,两道黑影从身旁的的灌木丛中迅猛窜出,
动作快如猛虎,不等他反应,一只粗壮的手臂已经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向后狠狠一拧。
“唔”吴丁昂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声,想要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的嚇人,手腕被死死拧住,剧烈的疼痛让吴丁昂额头冒出冷汗。
他下意识的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手枪,可指尖刚刚碰到枪身,头上便被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顶住,伴隨著一声冰冷低沉的喝止“別动,动就开枪”。
吴丁昂的身体瞬间冰冷,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著,从他腰间抽出手枪和短刀,腰间装著的望远镜布兜也被拿著,捂住他口鼻的士兵才缓缓鬆开手,却依旧死死钳制著他的胳膊。
两人將他拉起,按在一颗大树上,粗糙的麻绳瞬间缠上他的手腕,紧紧勒住,疼的吴丁昂齜牙咧嘴。
此时吴丁昂才看清眼前的人,两名身著卡其色军装的士兵,和村庄內发现的士兵身上一样的制服,神色冷峻,身上还绑著一些灌木枝条偽装。
眼底的喜悦早已被恐惧取代,脸色苍白如纸,他想求饶,想偽装成山民矇混过关,可看著士兵们冰冷的眼神和搜出的枪枝望远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这场名与利的美梦,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彻底破碎了。
“带走!押回营地”,潜伏的士兵冷声下令,两人一左一右架著吴丁昂,强行拖著他走向村庄营地。
一路跌跌撞撞,村庄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吴丁昂的心也越是冰冷,营垒上的士兵远远便发现了他们,立刻端起步枪警戒。
“口令!”
“猎狐者”押解吴丁昂的士兵冷声回应,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营垒上的士兵確定口令无误后,缓缓放下步枪,打开营门放行,走近村庄內,沿途的自卫军士兵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目光落在吴丁昂身上时,又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和厌恶,有人低声议论著,眼光不时扫过他。
吴丁昂的头埋得更低,脸颊发烫,既有恐惧,又有羞愤,他曾幻想过自己一步登天,受人敬畏的模样,却从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態,被人押著穿过营地,看著別人自己的眼神,吴丁昂恨不得能当场死去、毁灭。
两名士兵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將他押往营地中央的审讯室,那是一间简陋却森严的半地下室竹楼,四周站著值守的士兵,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进去!”士兵猛地推了吴丁昂一把,他踉蹌著摔进竹楼,重重撞在冰冷的竹墙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不等他起身,两名士兵便紧隨其后,將他按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將他用麻绳固定在上面,確保他无法动弹。
一名士兵转身走出竹楼,去通报上级,另一名士兵则留在屋內,目光死死盯著吴丁昂,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场冰冷刺骨。
吴丁昂坐在木椅上,浑身僵硬,手心全是冷汗,未知才是最恐惧的,最煎熬的,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审讯,更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他更不知道的是,在他之前,这里已经有过十几批不同身份的间谍在这里被审讯,英国人、本地汉人土司的密探、、、、
周边势力从未停止过窥探,一次次试图摸清果敢根据地的虚实,却都一一折戟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