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瑀与贾大贾二兄弟两个一番閒话敘尽,吃完了的碗盘全都收拾好了放在一起,又交给蝶儿重新还了回去。
是夜,负责巡夜值守的贾大突然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忙把贾二叫醒换岗,自己提了个哨棒轻手轻脚地便如同鬼魅一般追了上去。
离著寧荣街不远处的一间民房里,一个模样悽惨的男人倒在床上,嘴里不住地发出咒骂声:
“呸!什么狗屁赖爷爷,竟是在一个庶子手上保住我的手段也没有。
糟践了我的银子不说,现在竟是连个看望的人也没有。
那什么瑀二爷更是个狗屁东西,好大一个主子,竟是与我这样的下人计较!
还有那个王八蛋,竟是扔下我自己去寻人拿钥匙开门了,听说还没被罚,可见是將我卖了的。
狗一样的东西,就知道討好璉二奶奶,等老子有了力气,早晚报復回来!”
男人在床上咒骂不停,其人正是让王熙凤赶走了的门子。
不仅是当场因为嘴贱让贾大贾二兄弟轮流打得脸肿,后面被打发出去之前还被凤姐赏了三十板子。
托人去给赖大去了信,但等到深夜也没见得赖大有搭救他回復的意思,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一时之间,怨懟之气爆发,竟是觉著自己身边半个好人也没有。
他家里只他一个,託了关係去荣国府之前只是个在市井里討生活的寻常无赖而已。
本想著去了荣国府之后,又拜了总管赖大做干爷爷,少不得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正是舒坦的时候。
谁曾想才舒坦没几天,就正好醉酒碰著了来荣国府的贾瑀。
狗囸的玩意儿,明明是个正经主子,来府上连个车也不坐,被他看不起难道不是应该的?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被打发了出来,他便再也不好去什么权贵之家做体面下人了,多半是等身子大好了后又去做些偷鸡摸狗的活计,饿不死也就算了事。
现在在这儿发泄,也不过就是消磨一下自己的火气。
被打发了出来,他没了顾忌,还不许他骂骂不成?
“砰砰砰!”
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子一时间忽然停住谩骂,不耐地回了句:
“谁啊?!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啊?!”
“是我,何三儿,我是来替赖爷爷传话的,刁犬儿哥,且先放我进去罢!”
“赖爷爷?!我就知道他不会放弃我的,好兄弟!快进来!”
听到是赖大派人来传话,刁犬儿也没计较何三直呼自己大名的事儿,起身满脸笑容地开了门。
放进来之后,刁犬儿將门重新合拢关上,乾脆点起蜡烛,迫不及待看向眼前的何三。
“好兄弟,赖爷爷可是说事儿成了,我什么时候又能回府上去?
这次真要回了府上,之后我怎么也不会忘了你的恩义,以后得了好处,总是少不得你那一份的。”
门子刁犬儿的许诺没让何三心里太过激动,主要他这次来原也带的並不是甚么好消息。
刁犬儿回不回得了府上,他想,大概是回不去了的,不论事成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