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译把朗廷的话一字一句,原封不动地译给瓦西里?捷连季耶夫听。
听完通译的话,原本兴奋到癲狂的面容骤然变色,被粗绳五花大绑的捷连季耶夫犹自梗著脖子嘶吼出声
“尊贵的索菲亚摄政公主对我顿河哥萨克恩宠深重。她赐予我们自治与自由,豁免我们的赋税,授予我们封地,甚至还赦免我们的罪过,我怎么会背叛索菲亚公主”
朗廷心中冷笑一声,什么赐予自治与自由、豁免赋税、授予封地,赦免罪过,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政权,顺便教你们为沙俄国向西伯利亚拓殖开疆的说辞罢了。
不然凭藉你这灰色牲口的出身,不去这鸟不拉屎的西伯利亚为沙皇戍边垦荒,不知道还在给乌克兰哪个俄罗斯贵族地主姥爷当佃农呢。
《大清律例》中记载中正刑七款,一杖二拶三夹四绣五箍六烙七笼,次第施用,由轻及重,务求摧折心志逼取实供。
而唯恐受刑者不开口,遂又追加二款非刑,专事熬审不计生死,刑名乃贴加官,二龙吐须。
七种正刑倒是尚且好理解,而这多加的两款便不宜循字面之意了
二种刑法其间痛苦...不可言语。
眼见瓦西里?捷连季耶夫丝毫没有半点要鬆口的意思,朗廷笑容逐渐扭曲。
“也罢,你既念旧恩,那便尝尝我天朝的恩典。”
哥萨克本就不曾彻底定居过,所谓的家国大义在今朝被波兰人统治明朝又被沙俄人统治的哥萨克人自是半点不曾有,索菲亚的那点恩惠在一杖二拶之下便以用尽,瓦西里?捷连季耶夫坐在刑凳上痛的嗷嗷乱叫,心中终是作下决定。
尊贵的索菲亚公主大人,我已经为了报答您的恩情遭受了契丹人的酷刑,如此说来也算对得起您对我们哥萨克的恩惠了,接下来的事完全非我本愿!请您宽恕我的罪过。
“我说!我都说!大人放过我吧。”
瓦西里?捷连季耶夫朝著朗廷连连求饶,將他对於尼布潮城所知所有事宜全部和盘托出。
“自雅克萨新城的炮火燃起,尼布楚城周围的那些部落,布里亚特人、喀尔喀蒙古人,还有那些以捕鹿为生的荒蛮部族全都举起了反旗,拒绝再向沙皇陛下缴纳牙萨克。”
“竟是哪个天杀的混蛋,把清国与俄国开战的消息传了出去。原本温顺的喀尔喀王公们態度骤变,在尼布楚城方圆一百俄里之內实行了残酷的坚壁清野,连我们这些哥萨克的聚落也未能倖免。我们实在是饿得走投无路,才抢劫了贵国的商队。
朗廷身侧的通译先生將瓦西里?捷连季耶夫所言用汉语缓缓译出
朗廷摸了摸鼻子,对於捷连季耶夫的发出的疑问不置可否,隨后微微頷首,继续发问道
“我且继续问你,尼布潮城堡形制如何?可否为棱堡结构,堡中驻军几何,火炮几门,存粮够支几日?”
瓦西里?捷连季耶夫听完通译译文后,答道
“尼布潮堡棱堡形制不全,仅有些许角台与防护坡,火炮四门,置於棱堡四角,城防和雅克萨新城比差的很多。至於堡中有多少哥萨克人和俄罗斯人,我並不知道。”
朗廷听完通译翻译瓦西里?捷连季耶夫的话,心中不由暗喜
如此说来,尼布潮並非他所料想的形制的棱堡,这倒是可以省去不少土木作业与攻城的时间,可惜不知堡中驻军多少。
听到自己想听到的事情,朗廷便让德顺给瓦西里?捷连季耶夫解绑,允许他在船上自由活动
此举也不是朗廷善心大发,实在是船上生活太过单薄,閒时看见一个碧眼白皮的洋人顶著金钱鼠尾辫,属实是滑稽,恰好解解水兵的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