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现在二三线的城市还没开发商搞过。
老张头蹲在对面,手里攥著把美工刀,脸黑得像锅底。
他已经陪周正在这蹲了快俩小时了。
“周总,您到底要哪样?您这一上午变了十几回了。
周正没理他,把刚搭好的一个方块拆了,往左边挪了两寸。
“不对,这栋楼应该在这儿。”
老张头深吸一口气。
他寧可在井下挖煤,也不想再陪老板做这破沙盘了。
“刚才您说放那儿,我切了半小时泡沫,您又说放这儿,现在切好了,您又说不对。”
周正抬头看了他一眼,老张头眼角糊著一道黑印子。
“你懂什么。这叫城市规划。”
“我懂个屁。”老张头把美工刀往地上一扔,“我只知道您再变下去,这些泡沫板全得成渣。”
周正不理他,盯著那片歪歪扭扭的模型。
老城区那片他用灰板纸糊了一片矮房子,北郊用绿纸贴了块菜地。
中间用铅笔划了条线,算主干道。
丑。
但够用。
他伸手把北郊那块绿纸撕了,换成棕色的硬纸板。
“这块也开发。”
老张头眼皮跳了一下。
“您不是说先搞老城区吗?”
“先搞老城区,北郊先囤著。“周正把棕色纸板摁实,“这块地现在看著是菜地,两年后就是新区核心,先拿下来,养两年。
,老张头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反正老板说什么就什么,他一个挖煤的操那心干啥。
周正站起来,绕著沙盘转了一圈,蹲下,又把一栋模型往右挪了半寸。
“这栋,二十六层,这栋,三十层。中间留空,做绿化。”
老张头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间距也太大了吧?不盖楼多浪费。”
“你懂个屁,这叫楼间距。“周正头也不抬,“对面楼上一家人吃啥你都闻得见,那叫房子?那叫鸽子笼,我要做的是人住的地方,不是水泥格子。”
老张头闭嘴了。
他发现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周正盯著沙盘,手指在几栋模型之间划拉,忽然停住。
“还缺个东西。”
“缺啥?”
“学校。“周正拿起一块泡沫,掰成小块,“幼儿园、小学,社区里必须配。”
老张头看著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泡沫,又看了看周正,欲言又止。
周正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陈红。
“餵?
”
电话那头声音急促,背景嘈杂,像是在大街上:“周正,出事了。
66
“慢慢说。”
“微软动手了,雷总刚开完紧急会,三个方向同时打过来一文化部要查计费系统资质,oem厂商被施压,他们还在挖咱们的技术团队,雷总让你赶紧想办法,说这次跟以往不一样,微软是动真格的。”
周正蹲在地上,左手还捏著那块泡沫,没说话。
老张头看著他,发现老板脸上的表情没变,甚至————嘴角还翘了一下?
“知道了。“周正说,“告诉雷总,让他稳住,该干嘛干嘛。
6
“就这句?
“6
“就这句。”
周正掛了电话,把泡沫块往沙盘上一插,正好立在两栋纸板楼之间。
“张叔,66
“啊?
”
“別切泡沫了。“周正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去把刘会计叫来,让他找个木工,把这玩意儿重新做一下,再刷个漆,找一些仿真绿色草皮绒布,后天我就要用。”
ps:夜不能更,速寐。
今天就三更,我太累了,今晚想早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