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安微微低眸:“所以,是不是何应钦换掉的情报?”
呃...
戴笠没想到沈维安会回答这个,他盯著对方的眼睛,尝试著找出问题。
委员长说了,“保持警惕,放手去干”。
如今的局面,合作在所难免。
兄弟鬩於墙罢了。
如果能够確定身份,到时候做掉也方便一些。
沈维安並不喜欢这种试探,戴笠是委员长手上最锋利的暗刃,可这暗刃对付自己人比对付日寇更凶残。
“戴处长有话不妨直说,能办的,我责无旁贷。”沈维安语气平淡,只是冷冷地回望戴笠。
戴笠沉吟片刻,他无法透过眼镜看清楚这个年轻人眼里的东西。
“我是说你。”他有些不甘心。
“我?”沈维安索性向后一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顺手掏出香菸:“您说,我也很好奇,我有什么秘密?”
!?
戴笠眼神微眯,身上的阴杀之气瞬间暴涨,如果此刻將三號换成沈维安,怕是要被嚇得半死。
但沈维安知道,自己...太特么清白了!
哪怕在后世,自己胸口最鲜艷的也只是红领巾,其他...没有,不是!
一个勉强考上高中,勉强考入大学的年轻人,不够。
但他出生在浙江,这个堪比世界发达国家的地区,只要长大便已是基本...盘!
红的可怕!
嗤~
火柴被点燃,沈维安优哉游哉抽菸。
为什么不怕?
就是不怕!
戴笠眉头微皱,他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无所畏惧?
还是...真的乾净?
“为什么加入復兴社?”
沈维安抖落菸灰:“大哥,钟馗...”
“这么说来,你是被迫了?”戴笠似乎找到了漏洞。
沈维安摇头:“当然还有其他原因。”
戴笠有了点兴趣:“说说看。”
“经过那一夜,復兴社的办事方式太粗糙了,而且很不专业。”沈维安毫不留情地开始指出问题:“我还没跟王铁头对过详细的行动细节,但看得出来,整个行动糟糕透了。”
“先不说別的,光是那些海军陆战队的动向,就差点让整个行动失败。”
“青帮弟子十几万,或许你们已经动用了,但情报传递明显出现问题,钟馗为什么死?”沈维安突然俯身向前盯著戴笠:“难道他不是被你害死的吗?”
戴笠神色一凛,对方的大胆出乎自己的预料。
沈维安明显没有说完:“对方的行动不了解,自己的地盘动员能力不足,情报能力不足,你们怎么能放赵锡明这种人带著情报自己去租界?”
“派一组人跟踪很困难吗?”
虽然是一句询问,但沈维安的语气依旧淡定,没有情绪。
戴笠的眉头越皱越深,但他没有打断。
沈维安抖了抖菸灰反问了一句:“戴处长,你觉得日寇会不会在上海掀起战爭?”
戴笠点了点头:“也有这个可能性,前几日日寇的演习规模很大,其中就包括了登陆。”
“这就是了,所以这次事件,戴处长您觉得他是针对情报,还是针对復兴社?”
沈维安终於拋出了自己的炸弹!
轰!
戴笠顿时茅塞顿开,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丟失的机密在他眼里,永远比上海站的復兴社更重要。
可沈维安的话提醒了他,如果即將开战...
有什么行动比一次性將对方的特工行动小组绞杀殆尽更重要的呢?
如果这些人被抓,说不定整个上海站就要消失。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就是一阵冷汗。
在委员长面前的时候,他不敢把上海站看得比情报更重要,可回过头来想想。
这一切...不正如沈维安说的那样吗?
可怕!
太可怕了!
戴笠忽然觉得,对方...应该没问题。
但他的这些本事...
“报告!黄濬的口供...”
三號的匯报打断了戴笠的思考,他看著沈维安手中的哈德门,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递了过去。
“少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