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微微有些惊喜,想不到出来一回,看透了庞家父子打算,洞若观火之间,居然连道心修为都进步了几分,当真是意外之喜了。
道心修为至关重要,毕竟炼气士一身修为,需要道心统领,失却道心,不能常保清净,要么性子偏执,要么狂妄自大,迟早要遭了劫数,灰灰了去,一身苦修都赋与流水。
陈霄道心增长,剑术相应若斯,变得更为圆融,连仲蛰符所化雷光,都多了几分柔韧之意,少却几分狂躁之性。
雷光改易,剑术大涨,熊胜立刻有所感应,暗叫道:“这廝究竟是什么来歷,怎的还能临阵突破,连法术威力都暴涨了一截?”
本来他见陈霄道行最低,该最容易杀了,谁知却是一块硬臭石头,还要崩断自己一口大牙,何况还有庞氏父子从旁协助,今日断难得逞,不由得生出退走之心。
熊胜亦是果断,当即催动白骨真气,转身就走。飞入半空,兀自叫道:“你庞家逃得了一时,逃不得一世!我定要將你庞家上下尽数杀光,来修炼我的白骨神通!哈哈!”狂笑声中,掉头往金檀山飞去。
陈霄提起喝道:“熊胜,你还是先防备你师父吧!他受伤极重,难保不会杀了你炼法!”
这一道声音是他用了孟春符加持,化为一缕春风,生生送入白骨真气之中。
果然熊胜听见,白骨真气都顿了一顿,转身死死看了陈霄一眼,这才遁走。
凝煞之辈,真气凝合地煞之气,虽还不能对抗元磁真力,御空腾飞,却能上飞数十丈,熊胜一走,三人道行不及,还真追他不上。
庞先只气的双手发抖,骂道:“这畜生始终不肯放过我庞家!”
陈霄道:“总算將他打跑,庞家也可安稳一时,不必每日战战兢兢,庞前辈怎还不知足?”
庞武也知此理,也劝了一回。
庞先也清醒过来,嘆息一声,道:“如今唯有舍了庞家祖业,先去大城之中避难,也不知这一对师徒要在金檀山中待上多久,真是作孽!”
又对陈霄拱手道:“此番庞家蒙难,全靠陈道长出策出力,方能保全我一家老小,大恩大德,绝不敢忘!日后陈道长若有差遣,庞家上下万死不辞!”
陈霄心性才精进几分,对这等许诺根本不放在心上,世上负恩寡性太多,难道將来庞家恩將仇报,他还能哭哭啼啼的痛骂庞家忘恩负义不成?
虚虚一扶,道:“庞家主言重了,魔道行事,太过毒辣,陈某也瞧不惯,庞家之事我不过適逢其会,也未出几分力,当不得此言!”
庞先还待再说,忽然面色大变,一道赤光自袖中飞起,绕著陈霄转了几转,正是那火鸦壶!
庞先心头掀起滔天巨浪,万没料到先祖所说的有缘人,居然就是陈霄!
陈霄也有些摸不著头脑,火光之中分明是一只陶壶模样的法宝,绕著他转圈,一个惫懒声音在他耳边叫道:“你將那离火符给我吞了吧!老祖已多年不曾进补,当真要化为孤魂野鬼了!”
陈霄目光在火鸦壶上打了个转,隨即望向庞先,对那声音根本不加理会。
那惫懒声音见他不理,登时大怒,叫道:“你怎的不理人?不对,是不理我火鸦老祖?”
庞先被陈霄目光一望,嘆息一声,垂手恭敬道:“既然火鸦壶属意於陈道长,我庞家情愿以此宝相赠,还望道长莫要推辞!”
陈霄面上露出古怪之色,他对这火鸦壶实是无有半点覬覦之心,他虽却法宝,但火鸦壶走的火行路数,与他不合,就算到手,也没什么用,反而白担因果,这火鸦壶居然有认主之意,实是大出意外。
庞武低叫道:“爹!这火鸦壶是咱们庞家看家的宝贝,怎能……”
庞先喝道:“住口!先祖有命,既然陈道长是火鸦壶的有缘人,自当双手奉送!你再敢多言,便是违逆先祖之意!”
庞武实是不甘心祖传法宝就这般拱手让人,但又无其他法子,只好听之任之。
陈霄也不愿收留火鸦壶,毕竟根本祭炼不得,刚要推辞,那火鸦壶居然化为一道吃光,钻入他袖中去了。
陈霄一愣之间,庞先已拉著庞武道:“我们父子要去城中与族人匯合,不知陈道长有何打算?
陈霄心有算计,只道:“既然庞家无事,我就回上善观中修行。只是这火鸦壶……”
庞先笑道:“陈道长与此宝有缘,何况此宝自有灵性,我便是收也收不回去,就请手下吧,也当做我庞家酬劳道长援手之恩!道长他日有暇,还请再来庞家做客,庞某定当奉若上宾!”拉了庞武就走。
庞武心中有气,被庞先拉著走出老远,算计著陈霄不会跟来,庞先才低笑一声。
庞武没好气道:“祖传法宝都送了人,爹还有什么好笑的!”
庞先摇了摇头,道:“你不知其中就里,那火鸦壶认了陈霄为主,正是大大的好事!”
庞武奇道:“这是怎么说的?”
庞先嘆道:“那位远祖临死之前,留下遗言,家中知道的只是前半段,尚有后半段话,唯有歷代家主方能得知!”
庞武忙道:“后半段怎么说?”
庞先嘆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那位远祖说,他本是一家大门派的外门弟子,因犯门规被逐,心生不忿,偷盗了门中一件至宝逃命,便是那火鸦壶!此宝身具灵性,到手多年,也参悟不透,根本祭炼不得,不然也不会与那头老鬼拼个两败俱伤!”
庞武倒吸一口凉气,不料先祖居然还有这般经歷,瞪眼道:“既然是大门派的弟子,为何不传下功法,反要我们修炼不入门的道诀!”
庞先道:“远祖被逐之时,其师求情,留了他一身法力,但却被大神通者下了禁制,一旦说出所学功法,便会神魂消散,永不超生!因此想传功法,也传不下来,只好弄了一部二流道法,供族人修习。远祖参悟一生,才明白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