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戳在姜延和崔雪莉之间最脆弱的那根线上。
崔雪莉猛地抬起头:“金室长,这跟他没……”
“雪莉。”金室长抬手制止了她,目光依然钉在姜延脸上,“我没有问你,我在问姜延xi。”
姜延迎上他的目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
林小鹿飘在姜延身后,咬牙切齿地瞪著金室长,嘴里不停地碎碎念:“这个老东西真过分。”
金室长见姜延没说话,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一层,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然后用一种极其隨意的口吻说道:“姜延xi,你知不知道,我们sm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新人入职的第一年,原则上不可以参与其他部门的业务討论,尤其是涉及到影视项目这种需要资深经验的领域。”
金室长把文件合上,在手上敲了敲,“你调出来的数据,你觉得有用吗?先不说高层会怎么想,你觉得高层会为了你得罪投资方?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说完他隨意把文件朝姜延扔去,径直砸在姜延身上,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有几页从姜延肩头滑下来,落在脚边,白纸黑字的艺人商业价值评估数据倒扣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崔雪莉看著那些散落满地的a4纸,看著姜延肩头被文件砸中后微微晃了一下的身体,看著他垂著眼帘一言不发地弯下腰去捡。
她的耳膜嗡了一声。
所有被强行压住的冷静,所有在职场多年磨出来的隱忍,所有对自己说的“忍一忍就过去了”,在那一声纸页砸在人身上的闷响里,全部碎成了粉末。
“啪!”
崔雪莉双手重重拍在会议桌上,整个人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她推开,滑轮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她的声音在发抖,在愤怒,是压了太多年终於爆发的愤怒。
金室长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眉头皱起:“雪莉,坐下!”
“我不坐!”崔雪莉用尽全力瞪著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只瘦弱的手攥成拳头,“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在尽一个朋友的本分!他只是在告诉我,我可以说不!”
她抬起手指著散落满地的纸页,“你问我为什么拒绝?我今天就告诉你,那部戏我不接,从头到尾都是我的决定!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你拿他的前途威胁我,拿公司的规矩压他,你当著我的面把文件砸在他身上,你凭什么!他为公司做了多少事,你在乎过吗?他熬了多少个通宵,你看见过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在乎你的项目能不能推进,只在乎你的面子能不能掛住!”
她越说越快,甚至都有些语无伦次,像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抬手指著金室长,“你儘管去跟上面告状,儘管说我不知好歹,说我不识抬举,说这个后辈越权干涉影视部的业务,你爱怎么说都行。”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越来越凶狠,“但你再碰他一下,我保证,我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一旁的助手张大著嘴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崔雪莉。
金室长阴沉著脸,他慢慢站起来:“你说完了?”
崔雪莉没有任何迴避的意思,仰著脸死死盯著他。
“好。”金室长缓缓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笑,“你既然这么护著他,那我们换个方式谈,姜延擅自调用公司机密数据,越权干涉影视部业务,哦,再加上一条,利用职务之便与同公司艺人发展不正当私人关係。”
“你说这三条,够不够让他在这个行业里再也找不到工作?”
崔雪莉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气势不由一泻。
“你!”
“雪莉。”金室长打断她,脸上的表情忽然柔和下来,“你知道公司为什么会捧你吗?因为你有价值,你的价值在哪里?在你那张脸上,在你那双眼睛,在大银幕上,你不拍《real》,你拿什么证明你的价值?你拿什么进忠武路?”
他一边朝崔雪莉走一边说道:“你以为你真的可以说不吗?你以为……”
他的话说到这就止住了,空间在这一刻泛起阵阵涟漪,世界仿佛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