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
崔喜君与红菱紧紧靠在一起,心跳如鼓,紧张到了极致。
车厢外喊杀声越来越稀薄。
在刀剑碰撞声中,不断听到有人倒下。
一个接一个。
然后安静。
彻底的安静。
这种安静比打斗声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著外面已经没有活著的崔家的人了。
不然的话,必然会有人呼唤她。
崔喜君紧紧握住手中的压裙刀,她的目光扫过车厢內部。
无窗的后壁,封死的侧板,只有前方开口处蒙了一层软烟罗。
如果外面的护卫真的全部都被解决,对方衝进来,她唯一的机会就只有开门的一瞬。
咔噠。
崔喜君听到了车厢门口机关被扣动的动静。
门要被打开了?
她的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
崔喜君当即朝外面喊了一声:“殷护卫!不要恋战,护住马车即可!刘家的人隨时会到,我们只需撑到他们来!这群贼人定然一个都走不脱。”
她不知道殷护卫是否还活著。
这话主要是说给贼人听的,让他们投鼠忌器,好为自己爭取一点时间。
红菱不断颤抖,捂著嘴低声啜泣。
外面没有殷护卫回应,倒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善意的声音。
“外面已经没事了。”
吱呀一声。
车厢的大门被拉开。
一个陌生男子的面孔出现在车厢外。
山野间的阳光从他的背后爭先恐后涌进来,在他轮廓边缘镀了一层淡金色。
崔喜君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把压裙刀横在了身前。
这个男子並没有进来,只是往车厢里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崔喜君攥著压裙刀的手上停了片刻。
陈野暗中庆幸自己没有莽撞,如果贸然进去搞不好真的弄巧成拙,產生许多误会。
他移开目光,只见车厢里一片狼藉,碎瓷溅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有一滩茶渍。
一个丫鬟缩在角落,捂著嘴,浑身发抖。
陈野直接越过了她,最后视线只停留在那个衣著华丽的少女身上。
显然这个才是今天的正主。
崔家三小姐,崔喜君。
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只是安静单膝跪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清秀的容貌下带著几分难以言表的桀驁,犹如一匹奔腾在草原上的野马,不为外物所左右。
陈野也没有再进一步刺激这位崔三小姐。
他打开车门站到了一旁,把门口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崔喜君察觉到了陈野的善意,压裙刀改横握为竖握,朝著身后的红菱抬了抬下巴,徐徐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一走出车厢,顿时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掩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