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李胜抬起头,目光沉定。
“都尉半渡而击之策,自然是稳妥上策。但属下斗胆,欲为都尉立下奇功!”
陈元意外地看著他,脸带笑意。
“继续讲。”
“诺。”
李胜继续道。
“属下白日探查过北岸地形,渡口正对面有一处小丘,地势居高临下。若能在贼寇渡河之前,先派一队精锐悄悄涉水过去,抢占那小丘隱蔽起来,待贼寇半渡之时,南岸伏兵一齐杀出,北岸小丘上的伏兵也同时从高处俯衝而下,直击贼寇尾部。”
他顿了顿,手指在空中比划。
“届时贼寇前有我南岸大军堵截,后有北岸伏兵抄其后路,中间还在水里的人进退不得,必定大乱。我军可將其分割为三段,首尾不能相顾。黄巾贼寇可尽数歼灭於此,一个也跑不掉。”
陈元眉头微动,沉默了片刻。
“北岸设伏,若被贼寇提前发现,那一队人就是孤军,一个都回不来。”
李胜说的这一点,陈元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稳妥的打法。
“所以属下说不求多,某那一屯精锐足矣。”
李胜对他以及他的部下很有信心。
以他这些时日的观察来看,下邳县的官兵大多一副土鸡瓦狗模样,那就更不用说那些黄巾贼寇了。
陈元没有立刻否决,也没有立刻应允。
他抚著短须,目光落在李胜身上,似乎在掂量这个年轻人的斤两。
良久,他开口了。
“你倒是不怕死。”
李胜抱拳。
“属下只想把这仗打好,为都尉多立些功勋,也为追隨某的泗阳乡老多挣些功劳钱財。”
陈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不知道是讚许还是別的什么意思。
“容我想想,你先回去。”
李胜没有再多言,躬身退下。
临近傍晚时分,陈元又派人將李胜叫了过去。
陈元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胜身上。
“李屯长。”
他的语气很是正式,没有了白日轻鬆氛围,显然是思考了很久。
“属下在。”
“你部作为前锋,率先渡河,抢占北岸高地。可有把握?”
李胜抬起头,斩钉截铁道。
“属下必定得胜!”
看著李胜气宇轩昂的模样,陈元眼中的欣赏之意更胜。
好一名勇將!
若是他真能得胜归来,倒是可以在家族中择一適婚女子许配给他。
现在明明是谈论兵家大事之时,一军主將陈元却想起了自家私事。
他之所以选择响应刺史巴公的號令北上平定黄巾,未尝没有建功立业的想法。
而乱世正好是晋升之机,大汉各地的豪强士族都想在这黄巾之乱中捞取利益,主家不也派了陈登陈元龙在各地活动吗?
昔日家族钻研经学,这才获得了如今的地位,但乱世一来,还是要掌握军权才能更加稳妥啊!
陈元虽然也是陈氏的一份子,但是他也有著他自己的利益诉求。
在他看来,下邳陈氏终究还是差了主家淮浦陈氏一截,若是他能够建立功业,未尝不能在与主家的对话上获得更多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