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
李胜猛地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我们不是要造反!我们就想要回自己的钱,这算造反吗?真等三天之后,黄花菜都凉了!我们现在就要拿钱!现在!”
声音刚落,人群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对!现在就要!”
“李屯长说得对,三天后还算话吗?”
一声高过一声,方才那些退缩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人群重新聚拢,比先前还紧了几分。
陈元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再说什么,人群里忽然又躥出一个声音。
“別听这个狗官放屁!什么三天,这就是骗人的鬼把戏!”
刘路在人群中大吼,满脸通红。
“大家看那边,那狗官刚才让亲卫去调兵了!豪强的部曲已经在路上了,刀都磨好了,就等杀了咱们呢!”
此话一出,人群猛地一静,隨即像炸了窝的马蜂,嗡嗡的恐慌声四起。
就在这惶惶不安的当口,一只手从李胜身旁伸过来,沉甸甸地塞进他掌心。
李胜低头一看,是一把弯刀,他看向来人,是李风。
两人相视一眼,李风肯定的点头。
刚才趁全营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时,他已经率人杀死了看守器械的士卒,將刀枪甲冑发了下去。
李胜猛地攥紧了刀柄,抬起头,將弯刀高高举过头顶。
刀尖直刺苍穹。
“弟兄们!”
李胜的声音粗糲而滚烫。
“跟我走!拿回咱们自己的东西!”
“拿回属於我们自己的东西!”
上百名兄弟也同时大喊。
人群瞬间被带动,上千喉咙同时迸发出嘶吼,那些恐慌、犹豫、退缩,在这一刻全被这声吼碾得粉碎。
人群像决了堤的洪水,跟著李胜高举的弯刀,朝中军营帐的深处猛衝过去。
中军帐前的亲卫还试图以长枪抵挡,刀锋已经吻上了他的咽喉。
单刀进枪,轻而易举!
李胜挥刀,亲卫的血喷在帐帘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陈元惊恐,连连后退回了帐中。
李胜没有停留,径直走入。
身后,刘武、李风带著人鱼贯涌入,刀枪並举,寒光映得帐中一片雪亮。
帐內,军中眾高层看见李胜浑身浴血、提刀而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胜!你!!”
李胜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帐中眾人,声音不大,却像铁钉砸进木板。
“都別动。动一下,我不保证你们还能站著说话。”
几个人面面相覷,有人手已伸向佩刀。
刘武一步跨过去,刀背狠狠砸在那人手背上,骨裂声清脆,那人惨叫一声,抱著手腕跌坐在地。
“说了別动。”
刘武咧嘴一笑。
帐外,数百兵卒如潮水般涌过中军,將整个营地切割、包围。
那些豪强的部曲这时才闻讯赶来,可到了近前才发现,他们的主家全在李胜手里,刀架在脖子上,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放下武器。”
李胜站在帐前,毫无畏惧地看著那些部曲。
“你们的主家都在我手里。动一下,先死的是他们。”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听李屯长的话,放下武器!”
部曲们面面相覷,终於,“哐当”一声,第一把刀落地,然后铁器坠地的声音连绵不绝。
李风带人上前,將那些部曲的兵器尽数收缴,人则驱赶到一旁集中看管。
至此,全军尽在掌握。
李胜重新走进中军帐。
陈元已经被按坐在席上,几个校尉蹲在角落,徐文缩在案几后面,浑身发抖。
李胜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元对面,语气平淡。
“明公,弟兄们的餉钱,到底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