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刘武。

“给眾位兄弟鬆绑，明日一早再配发兵器。所有人打散编入我们的核心队列。明日一早，隨我拿下下邳县城。”

刘武咧嘴一笑，抱拳道。

“诺！”

鬆绑之后，陈二狗活动了一下被绳子勒得发麻的手腕，走到李胜面前，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儘管说。”

李胜看著他。

陈二狗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李……胜哥，你说明日会去派人去攻打城外的那些坞堡庄园……这话当真？”

李胜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李胜说的话，从不当儿戏。”

陈二狗盯著李胜看了好一会儿，语气恳求。

“既然如此，那能否恳请胜哥把我安排到攻打陈家坞堡的队伍中去，我……我可以给大家带路。”

李胜看他脸色，哪里不知道他家人就在庄园之中，只不过规矩不能轻易改变。

於是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军中的规矩你应该也知道，別多想，今日早些睡下，明日吃饱了，听从安排，比什么都强。”

然后李胜没再说什么，转身向中军营帐走去，他也要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事。

看著李胜离开的背影，陈二狗的背塌了下去。

……

“胜哥，有了这些部曲加入进来，明日那些豪强的庄园坞堡倒是好打了一些。”

李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李胜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这就是团结的道理了。那些庄园里的佃户、部曲亲属，不正是咱们太平军要爭取的百姓吗？把这些出身部曲的弟兄吸纳到咱们身边，咱们就等於有了人，有了兵。”

李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营中的篝火猎猎作响。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胜將队伍集结完毕，丟下一应財物輜重，全军急行，向下邳县城开拔。

临行前，李胜將陈元提了出来。

陈元一夜未睡，双眼布满血丝，面色灰败。

他的双手还被绳子捆著，但李胜让人给他换了一身乾净衣裳，又给他洗了脸，看上去不那么狼狈了。

“明公。”

李胜站在他面前，语气恭敬。

“有件事，要劳烦您。”

陈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什么事？”

“下邳县城，还要请明公帮我们叫开。”

陈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要我帮你骗开城门？”

“不是骗。”

李胜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是光復。下邳县如今还在朝廷手里，当今朝廷是怎么样，明公比我清楚。我们太平军进城，是为了替天行道，还百姓一个公道。明公若是肯帮忙，我可以答应不动陈氏一族。”

陈元盯著李胜，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终於挤出几个字。

“我若是不肯呢？”

李胜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都尉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答案。”

陈元沉默了。

他想起昨夜那些豪强被杀时的惨状，想起徐文那颗骨碌碌滚到地上的头颅，想起李胜站在高台上振臂一呼、千人景从的画面。他知道，这个从泗阳乡走出来的泥腿子，已经不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亭长了。

“好。”

陈元闭上眼睛，声音乾涩。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