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分地。”
李胜斩钉截铁。
“但不是乱分。从明日起,县衙设立『田亩清查组』,清丈全县土地,登记造册。四大家族和那些豪强霸占的田產,一律没收。然后,按人头分给无地的百姓。”
他扫了一眼眾人。
“太平军的弟兄,优先分。你们每个人,按军功和职级,都能分到相应的田地。”
这话一出,堂中彻底炸了锅。
分地!
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兵卒,参军打仗,跟著李胜譁变,不就是为了这些吗?如今盟主亲口说,要给他们分地,而且是优先分,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盟主!”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站起来,眼眶泛红,声音都在抖。
“我……我爹种了一辈子地,没有一垄是自己的。如今我要是能分到地,我……我这条命就是盟主你的!”
“我也是!”
“盟主,是我错怪盟主了,盟主是记得咱们这些兄弟的!”
群情激昂,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李胜抬手压了压,等喧譁声稍歇,才继续说道。
“分地不是小事,得有章法。我已经擬好了章程,第一条,编户齐民。原来依附在豪强名下的佃户、部曲、流民,全部重新登记造册,编入户籍。有户籍,才能分地;有户籍,才能纳粮当兵。”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
“这是我让周昌连夜整理出来的章程草案。各乡头领拿回去,让手底下的弟兄都听一听,有意见的可以提。三天之后,正式施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些地,是大家应得的,大家跟著我李胜,我自然不会亏待大家。”
当天傍晚,消息从县衙传出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
最先沸腾的是太平军营中。那些当兵的听说自己能分到地,激动得整夜睡不著觉。他们大多是佃户出身,在乡里租种別人的地,交五六成、七八成的租子,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如今,李盟主说,要给他们分地。
“李盟主万岁!”
“太平军万岁!”
营中的喊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分到地之后种什么。
县城內外那些还在观望的佃户和流民,听到消息后,拖家带口往县城赶。到第二天中午,县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全是来登记户籍、等著分地的。
李胜让周昌带著十几个书吏,在县衙门口摆开桌子,现场登记,出身东坪里的核心乡勇则选了一部分优秀的人才出来在一旁学习。
同时有士卒在旁保护。
周昌他们这些小吏骨头向来是软的,很快匍匐在了李胜的统治下。
儘管他们知道,李胜让东坪里的那些泥腿子跟在他们身后学习,日后就是为了替代他们的,但是他们也毫无办法。
不想干?那就別干了,陈元那位都尉的身段可比他们软多了。
他们对照著往年的户籍,对前来想要分地的百姓详细询问。
一条一条,问得仔细,记得清楚。
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战战兢兢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拿到一张写著编號的竹牌时,有人当场就哭了。
旁边的人跟著抹眼泪。
李胜看著这一幕,沉默不语。
李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低声道。
“胜哥,县衙外面的百姓越聚越多,怕是有上千人了。不光是城里的,还有从城外赶来的。要不要让人维持一下秩序?”
“让刘武带人去吧。记住,不要生了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