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吹散了部分烟尘。
诸葛衍静静地站在重新恢復“平静”的山道上,月光重新洒落在他身上。
他缓缓抬眸,扭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寧静的小村庄,眼神恢復了一贯的温和与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冷酷高效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忘了问他们名字了,算了,隨便写点什么吧。”
十五土匪之墓。
做完这一切后,诸葛衍也是拍了拍手,转身准备返回村庄。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山道旁。
正是陆瑾。
“衍师弟!”
“你怎么也出来了?”
“师父说你这边遇到了麻烦,所以就让我出来帮你。”
陆瑾开口解释道。
“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几个小毛贼而已。”
诸葛衍摇了摇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小毛贼?”
陆瑾皱了皱眉,有些古怪的看了诸葛衍一眼。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给那位大嫂的卦,我还没算完呢……”
说罢,也不等陆瑾回应,诸葛衍便是自顾自的往回走。
“神神秘秘的……你们术士是不是都喜欢说话说一半啊?喂,等等我!”
……
片刻后,诸葛衍重新回到了妇人家中。
对於其丈夫王大山的死讯,他並没有隱瞒,而是直接当著妇人的面说了出来。
“大嫂,卦象显示,王大哥他已遭不测。就在西北山坳之中,应是两日前的事。”
此话一出,堂屋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妇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嘴唇哆嗦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並且极其勉强的笑容。
“小……小道长,你……你说什么呢?
我家大山……他……他壮实著呢,山里那些畜生伤不了他……
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是不是?”
她的眼神紧紧锁住诸葛衍,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仿佛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这是个玩笑”的鬆动。
然而,诸葛衍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戏謔,没有怜悯,只有如同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这份平静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妇人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不……不可能!你胡说!你骗人!”
妇人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变得尖利刺耳。
她怀中的小男孩被母亲的尖叫嚇得哇哇大哭,小手紧紧揪著母亲的衣襟。
“我男人不会死的!他说好要回来的!他说要给虎子带山鸡回来的!”
妇人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指著诸葛衍,手指因为愤怒和悲伤剧烈地颤抖著,声音嘶哑。
“滚!你给我滚出去!你这个骗子,不许你这样咒我男人!”
她完全失去了理智,抄起桌上一个粗陶碗就朝著诸葛衍狠狠砸了过去!
陆瑾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抬手轻鬆將那碗拨开,落在泥地上摔得粉碎。
他眉头紧锁,心中既为这妇人的遭遇感到难过,又对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和攻击感到一丝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