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苏恩曦同意的答覆后,路明非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说道:“恩曦啊,这修道呢,你入门第一件事,就得先明白最根本的一点......”说到这里,路明非故意顿住话头,掐著个姿势不动,似乎是在等苏恩曦发问。
“敢问师傅,是什么道理?”苏恩曦很配合地提出疑问。
“这修道啊,从始至终修的都不是別的,就是修心。”路明非装模作样地开口,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著点世外高人的通透:
“古语有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说的就是这个根本道理。你入道太晚,年轻时候在凡尘里滚了这么多年,心里攒了太多俗务尘埃,往后可要时刻记住这个道理,一刻都不能鬆懈。古语还有云: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这说的就是修道的终极本质,只要你把心修得圆满清净,自然就能和大道互相感应,到时候成仙作祖,跳出三界,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
说著,路明非缓缓抬起手,轻轻在苏恩曦的头顶缓缓拂过,五指张开,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苏恩曦坐在对面,看著路明非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不明觉厉,忍不住问道:“师傅,你说的这两句诗,一句讲修心擦灰,一句讲仙人授长生,前后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路明非听到这个问题,刚才还带著笑意的脸顿时拉得老长,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不该问的別问!好好的气氛就被你这么一个问题给破坏了,你难道不觉得我在这种时候说两句诗非常有利於提升逼格吗?”
苏恩曦看著路明非好像真的要生气的表情,往后缩了缩,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师傅,是弟子错了,弟子嘴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等看著路明非脸色慢慢缓和下来,气消得差不多了,她才小心翼翼又开口问:“那弟子再敢问师傅一句,这修心具体该怎么做呢?有没有什么入门的法子呀?”
“这个嘛,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其实啊,我教你修心的方法,和我帮你提升血统的方法,实际上就是同一个,这叫一举两得,两全其美。”路明非说到这里,收起了刚才开玩笑的神色,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虽说这个方法听起来效果极好,既能强化血统又能修心,但真实施起来却是困难重重,过程中还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与心神的折磨,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当真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我准备好了!”苏恩曦同样收起表情,严肃回答,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
“好!”路明非低喝一声,猛地站起身,掏出拂尘轻轻一抖,拂尘轻飘飘扫过苏恩曦的面门,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隨后稳稳搭在了她的头顶。几乎是同一瞬间,苏恩曦只感觉一股玄而又玄的知识涌入脑海。
她先是感到一阵慌乱与不知所措,耳边就突然响起路明非一声沉浑的怒喝:“平心静气!抱元守一!不要胡思乱想!”她嚇了一跳,连忙强迫自己把乱飘的思绪拽回来,沉下心神,不敢再动半分杂念。
窗外的月亮慢慢往西斜,整座城市都浸在深黑的寂静里,长夜漫漫,苏恩曦正式踏入了这条漫长而又艰苦的修行之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酒德麻衣今天玩得挺开心,从中午逛到晚上,嘴角一直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自幼受到严苛的忍者训练,可谓是把训练有素这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可天生性格使然,她並不爱端著忍者的架子,平日里大半时间都是松鬆散散的。
可不管她表现得有多懒散,刻进本能里的警惕从来没消失过——哪怕是坐在人声鼎沸的餐厅吃饭,她也会不自觉记住出口的位置,扫过周遭陌生人的脸,后背永远不会贴死椅背,指尖总留著三分力气,隨时能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么多年,她早已经习惯了带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戒心过日子,从没想过哪天能彻底松下来。
但今天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路明非恐怖的战绩摆在那里,不管是让陈家全员失踪,还是单单养的一只宠物狗就能嚇傻大地与山之王,都是混血种世界中闻所未闻的离谱事跡。
也正因为如此,站在路明非身边的时候,酒德麻衣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安全感。那种安全感就像是人们常说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那样,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而路明非就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高个子,天掉下来他先扛著,根本轮不到身后的人操心。
所以一天下来她整个人都是鬆快的,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鬆弛和安定,是她活了二十多年都很少有的体验。
她突然想起以前被苏恩曦强拉著追番时看到的某部番剧中反派的一句话——人活著不就是为了一点安心感吗?那时候她只当是反派的矫情,今天亲身体会过这种鬆弛,才突然觉得,这句话说得真对。
其实她心里也不是没偷偷幻想过,会不会有一天,能遇到一个人,站在她前面,能够给她没有丝毫保留的安心感。虽然她清冷的外表总是给人一种成熟冷静的感觉,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姑娘。正是爱做梦的年纪,哪怕手上沾过血,见过最黑暗的廝杀,心里也还是会藏著一点小女生的幻想,这很正常。
酒德麻衣抱著这样的想法安心入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是她这么多年来少有的安稳好觉。可偏偏睡得正香的时候,却被隔壁隱隱传过来的一阵吵闹声给弄醒了。
她正不满难得有个好心情就要被毁掉时,她突然意识到吵闹声是从隔壁路明非的房间传来的,而且和昨晚很像,她皱起眉开始思索,难道是夏弥又偷偷跑过来了?不对,感觉不太像,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同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迫感猛地从心里冒出来,催著她赶紧过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酒德麻衣向来相信自己作为忍者的直觉,没有半分犹豫,隨手拢了拢身上的睡袍,踩著软底拖鞋就出了房门,径直扑向路明非的臥室。
她先是想偷偷打开一条门缝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门明明没有上锁却被堵得死死的,酒德麻衣心里瞬间一紧——果然出大事了!为了防止路明非出什么意外,她不再犹豫,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暴力破门而入。
可等她看清屋內情况时,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同时,路明非和苏恩曦也看到了破门而入的酒德麻衣,苏恩曦被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跟酒德麻衣对视;路明非反倒气定神閒,依旧盘腿坐在床中间,对著酒德麻衣慢悠悠伸出一只手道:
“麻衣,你也想起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