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的速度在不断加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內部疯狂撞击著那层无形的壁垒。
裂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起初只是一声细微的脆响。
然后开始蔓延,从一道变成两道,从两声变成一片。
理人抬起头,看著那片正在开裂的黑色穹顶,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要出来了……”
虎杖站在他左侧,浑身都是泥土和血跡。
东堂在他右侧,魁梧的身躯上布满了咒灵留下的爪痕。
漏壶也停下了动作。
他掌心的白色火球在缓缓消散,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正在崩溃的天幕,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卷索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双手拢在袖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片正在碎裂的天幕,嘴角的弧度在一点一点地加深。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天幕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像一把巨大的刀刃將那片黑暗从中间劈开。
碎片四溅,黑色的帐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开始消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一层层地褪去,露出后面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白色的头髮在光芒中率先浮现。
五条悟的身影从撕裂的结界中走出,他的黑色眼罩已经不知道丟在了何处,露出一双比天空还要透亮的苍蓝色眼睛。
他站在碎裂的结界上,俯视著下方的废墟。
然后,他的目光落了下来。
理人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凝固了。
虎杖倒在废墟里,半边身体被血染透,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出起伏。
钉崎的左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整个人蜷缩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旁边。
伏黑的胸口有一道贯穿性的焦痕,手指微微抽搐,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五条悟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停在了理人和东堂身上。
理人站在那里,浑身的伤口让他的校服几乎变成了暗红色。
东堂站在他身侧,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著,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两个人的脚下,是一堆咒灵残骸的碎片。
五条悟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五条老师……”理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到,在那个结界被撕裂的出口正下方,一块仅有巴掌大小的、稜角分明的黑色符石正静静地躺在碎石堆中。
八只紧闭的眼睛,雕刻在石头的八个面上。
它像是一直就放在那里一样。
“什么时候......”
理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起来。
它不是在五条悟出来之前就被放在这里的。
而是五条悟破开结界的最后一秒,被某人精准地投放到那个坐標点的。
“五条老师.....”
这时,卷索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五条悟面前。
他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步伐不紧不慢。
僧袍的衣角在风中翻飞,额前的碎发被气流吹起,露出那道清晰的缝合线。
那一刻,五条悟的目光终於从学生们的身上移开,落在了卷索身上。
他看到那张脸。
那张他曾经在阳光充足的夏天里,无数次见过的脸。
那个人会在树荫底下侧过头来,对他露出一个带著点无奈的微笑。
那个人会在战斗结束后把手搭在他肩上,说“辛苦了”的时候语气敷衍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个人......是他亲手放进坟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