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的身体横躺在断裂的楼板下方,黑色的校服半边炭化,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他的呼吸极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若不是偶尔抽搐的手指,甚至会让人以为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钉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蜷缩在一块倾斜的混凝土板旁边,左臂以一个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扭曲著,右肋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身下的碎石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伏黑……钉崎……”理人声音沙哑。
他在两人之间站了片刻,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著手为两人进行初步的止血处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他的双手沾满血跡,將伏黑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用撕碎的布料暂时包扎好时,废墟边缘终於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理人抬起头。
几道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跑来,为首的是那个穿著白大褂的短髮女人。
家入硝子。
她的身后跟著几名医疗班的辅助监督,每个人手里都提著可携式的医疗箱和摺叠担架。
硝子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在看到理人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她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蹲在伏黑身边,手指搭上他的颈动脉。
“……还活著。”
硝子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那只按在伏黑颈侧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她快速翻开伏黑的眼瞼,察看瞳孔反应,然后又检查了他胸口的贯穿伤和手臂的烧伤。
“內出血很严重,但主要臟器没有受损。”她站起身,语气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弛。
“他在最后关头做了正確的防御,不然现在已经没了。”
理人闻言,心头的一块石头微微鬆动。
“钉崎呢?”硝子已经走到另一边。
她扫了一眼钉崎那完全变形的手臂,又查看了一下她右肋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丫头命硬得很。”硝子从医疗箱里掏出一卷绷带和止血剂。
“失血不少,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左臂关节脱位,脑部可能有轻微震盪,但都不是致命伤。”
理人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他靠在旁边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柱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
“你別急著说好。”硝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不悦。
“你自己身上的伤也不轻,左臂的烧伤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感染。”
“坐下!”
她站起身,手里拿著绷带和消毒酒精,语气不容置疑。
理人睁开眼,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硝子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只好坐在碎石上,任由硝子剪开他左臂的袖管。
布料已经和皮肤黏在一起,撕开时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行了,不是致命伤。”硝子在他肩上拍了拍,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回去再仔细处理吧。”
她转过身,朝身后的辅助监督挥了挥手。
“把伏黑和钉崎抬上担架,动作轻点,不要牵扯到伤口。”
两名辅助监督应声而动,小心翼翼地將伏黑从碎石中抬出,放在旁边的摺叠担架上。
伏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移动带来的牵拉,喉咙里发出呻吟,但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另一名辅助监督则蹲在钉崎身边,將她的身体轻轻翻正,准备將她抬上另一副担架。
理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两副担架被辅助监督抬起,慢慢朝废墟边缘的救护车走去。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血,大部分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