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位直播结束之后,司法中枢很快恢復了原本的运转,她继续背法约。
就在她准备给自己喘口气,別淹死在知识的海洋里时,私人频段亮了一下。
引矢量动作一顿。
这种时候亮起来的私人频段,一般不会是什么让机心情愉快的东西。而事实证明,她对赛博坦的烂事已经越来越有预判能力。
发信机:御天敌。
引矢量看见那个名字时,额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机怎么这么閒?
她点开。
御天敌:【承位仪式看完了?】
引矢量盯著这几个字,甚至短暂地產生了把终端捏碎的衝动。
当然,终端是无辜的,御天敌才是那个该被整死的。
她面无表情地回。
【你站得那么显眼,我当然看完了。】
对面回得不慢。
御天敌:【看来你的注意力没有全放在新领袖身上。】
引矢量冷笑了一声。
【没办法,你演得太辛苦,想不注意都难。】
这条发出去后,对面停了一会儿。
引矢量甚至能想像出御天敌看见这句话时那副高傲又冷淡的表情。
可惜,想像得太清楚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影响食慾。
御天敌:【仪式需要见证者。】
【你那表情不像见证。】
引矢量敲字很快。
【像在算怎么把庄重感写进议会公关稿。】
御天敌:【至少有人需要保证它不变成情绪化的个人崇拜。】
引矢量看著这句,直接冷笑出声。
【你放心,论个人崇拜,你们议会没少给自己修神像。】
御天敌没有立刻回,过了一会儿,新消息才亮起。
御天敌:【你似乎很高兴他得到这个名字。】
引矢量手指停了停。
这死东西在试她对擎天柱的態度。
她盯著那句话看了两秒,回:
【关你什么事?】
御天敌:【首席法官与新领袖的私人关係,会影响你的裁决。】
这句话落下来,引矢量反而一下平静了。
生气归生气,但她也知道御天敌不会无意义找她閒聊。
他每一句都像在找缝,看她会不会在私人情绪、司法身份和新领袖关係之间露出什么可以被拿住的东西。
真不愧是旧制度里养出来的精英噁心货。
引矢量慢慢回:
【你有证据就走正式程序。】
【没有就別在我私人频段练习废话。】
御天敌:【你比我想像中更快学会怎么使用这个位置。】
【你也会比我想像中更快学会被我拉黑。】
御天敌:【你不会。】
她盯著那三个字,越看越烦。
他说对了。她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御天敌在看她,她也得看回去。她得知道他什么时候伸手,伸到哪里,试探什么,又准备从什么开始下刀。
一个你想杀的人,还暂时不能拉黑。
引矢量深吸一口气,回了最后一句。
【那你最好別让我找到正式程序能用上的东西。】
这一次,御天敌没有再回。
私人频段安静了。
她看著那堆法规,又看了看刚刚归档的御天敌聊天记录,脑模块里非常认真地下了个结论。
今天她学到了两件事:
第一,司法系统的法规真的很多。
第二,御天敌比法规还难刪。
后者更烦。
——
她从司法中枢出来的时候,外面公共屏还在循环播放承位仪式的片段。
擎天柱站在承位台中央的画面被剪了好几个角度,公共频道的標题换了一版又一版。
【黄金年代后首位正式承认领袖完成承位。】
【擎天柱:赛博坦不应依靠沉默维持秩序。】
【公共频道反应持续升温。】
引矢量从主楼台阶下去时,还听见旁边有两台机低声议论。
“真是奥利安·派克斯啊。”
“不该这么叫了吧,现在是擎天柱。”
“领导模块不是还没归位吗?”
“那又怎么样?承位都公开確认了。”
一路上,“擎天柱”这个名字到处都是。
这个名字正在迅速覆盖“奥利安·派克斯”,快得让她不適应。
——
回到住处时,威震天正站在主屏前处理事务。
他的胸前已经有那枚霸天虎標誌了,冷硬地刻在那里,泛著寒芒。
引矢量进门后,威震天看了她一眼:“处理完了?”
“没有。”引矢量诚实道,“法规没看完,今天我完了。”
威震天视线已经回到显屏上:“御天敌又找你了?”
引矢量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回来时那副表情,像刚吞了一整本议会程序法。”
引矢量:“……”
“其实差不多。”
她把那段记录投出来。
威震天看得很快,越往下看,红色光学镜越冷。
等看到御天敌那句“你不会”时,屋里的气压骤然降了一截。
“他说得没错。”引矢量先开口,“我暂时不会拉黑他。”
威震天看向她。
“我知道。”她说,“这听起来很欠揍,但我得看著他。鈦师傅那边也已经存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