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只要六部安分守己,完税服役,听从政令,不私斗作乱。我便不会对你们出手。”
“若是巴图敢来侵犯你们,我黑云铁骑会替你们抵挡。若是遇到风雪灾荒,我黑云军也会帮你们賑济安置。”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们必须安分守己。希望你们能懂我的意思。”
六部族人瑟瑟俯首。
不足半月,漠北六部便被编入了黑云户籍,一时安稳平和。
六部之中,其余五部经林远铁血立威,早已认清形势,知晓是林远给了他们逃离巴图屠戮,得以安生的活路,个个谨守规矩,放牧纳粮,不敢有半分僭越。
唯独乌桓部,首领名为乌桓烈,心底从未真正臣服。
当日镇北城受降,他迫於黑云精锐的碾压武力,假意低头服软,心底却积满怨毒与不甘。
在乌桓烈眼中,世代纵横漠北的游牧部族,拥有无上荣耀,却要屈居夏国人之下,纳税服役,听人调遣,这简直是折辱祖宗,有损荣耀。
所谓安生庇护,在他看来,是枷锁压迫,是被人圈在草场之中,像牲畜一般被拿捏掌控。
归降不过旬日,乌桓烈心中的反骨便彻底按捺不住。
这日,六部首领照常聚於共驻草场议事,商议秋季纳粮,草场划分,丁役抽调诸事。
其余五部族长不愿自己的族人再流血牺牲,当下都是老老实实的恪守黑云政令。商议事务之时也十分认真上心。
只有乌桓烈,一直不吭声,只是双手抱胸的坐在那里,一副人在魂不在的模样。
“乌桓烈,这些事务,你有什么意见?”
一个首领皱眉看向他。
乌桓烈不理他。
其他首领眉头也皱起来:“乌桓烈,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事儿,可以直接说出来的。我们六部是亲如手足的兄弟,一直以来都互帮互助,不是吗?所以你不要一言不发。”
“真要听我的意见?”
乌桓烈冷笑一声。
其他首领点头:“说吧。”
乌桓烈说道:“我的意见很简单,脱离黑云军,自立门户!漠北这么大,难不成还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其他首领脸色一僵,立刻说道:“乌桓烈,这种话以后不能当著外人说了。既然已经投靠了黑云军,咱们就不能朝三暮四,否则是会被唾弃的。”
“唾弃?”
乌桓烈听在耳中,只觉刺耳无比,突然就笑了,隨后,他骤然拍案而起,满脸暴戾嘲讽。
“给夏国人当狗,难道就不会被人唾弃吗?!”
“哼!你们真是越活越窝囊!”
“当年我等纵横漠北,逐水草,控牛马,自在一生,哪怕与巴图血战而死,也是草原好男儿!如今寄人篱下,俯首听命,纳税供役,被夏国狗隨意呼来喝去,与圈养的家犬何异?!”
其余族长脸色骤变,纷纷皱眉呵斥。
“乌桓烈!休得胡言!林先生收容我等,庇我三万老弱免遭屠族大难,纳赋服役是我等的本分,何来压迫之说!”
“林先生除了一开始对我们很严苛,现在我们彻底归顺以后,他哪里还对我们不好了?在我们有困难的时候,还尽心尽力的帮我们,比起巴图,林先生算是很好的主公了!”
“乌桓烈,你速速闭嘴吧,唯有安分守己,方可保全部族的存续,但你若是怀有异心,以林先生的手段,那是自取灭族!別忘了,我们六部无法反抗的巴图,都惨败在林先生手上了!我们根本就不是林先生的对手!”
眾人言语恳切,只是,这番规劝,落在乌桓烈耳中只成了卑微諂媚。
他仰头狂笑,眼神阴鷙,直接痛斥五部族长:
“安分?你们这是骨头已断,脊樑全无!心甘情愿做夏国人的断脊之犬!”
“昔日漠北六部並肩而立,何等意气,如今你们卑躬屈膝,摇尾乞怜,丟尽草原部族的脸面!我乌桓烈,绝不做看人脸色的走狗!”
五部族长又怒又惊,纷纷起身与之对峙,出言斥责其忘恩负义,背信弃义。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乌桓烈早已蓄谋已久,暗中收拢了本部两千精锐死士,埋伏在草场四周。
爭执爆发的瞬间,乌桓烈眼底凶光毕露,厉声嘶吼:“既然诸位执迷不悟,甘做奴才,那我便清理门户,重塑漠北!”
话音落下,埋伏四周的乌桓死士骤然杀出!
刀光起落,血光四溅!
五部族长毫无防备,身边仅有几百兵甲,仓促之间根本无力反抗。
数息之间,四名族长当场被乱刀斩杀,血染青草地,死不瞑目。
仅剩一部族长带著几百人马拼死抵挡,重伤逃窜,却也被追兵赶上,斩於马下。
而乌桓烈诛杀所有异己之后,立刻对外宣称是林远派人暗杀了几位族长,然后顺势掌控,兼併五部,瞬间聚拢近三万部族人口,数千武装。
大部分部落民眾相信了乌桓烈的鬼话,对林远和黑云军仇恨至极,听从乌桓烈的命令,开始暗中备战。
然而,昆塔部落的少族长昆塔娜,却发现了不对劲。
昆塔娜年方十六,却聪慧绝顶,心思縝密,极有手腕,远超寻常草原儿女。
她父亲死去之前,经常念叨乌桓烈有大野心,然后突然就一去不回了,因此她在听到乌桓烈宣称是林远暗杀了她父亲之后,也是立刻明白了过来。
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乌桓烈给杀了。
而昆塔娜看穿乌桓烈的歹毒心思之后,没有慌乱哭喊,也没有手足无措,趁著乌桓烈收拢各部的时候,换上普通牧民粗衣,趁著夜色离开了部落。
她深知自己仅凭孤身一人,根本无力抗衡吞併五部,势大滔天的乌桓烈。
想要报仇雪恨,平定叛乱,保全残存族人,唯一的出路,便是借林远之手,诛灭叛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