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配的,剂量足够毒死一头牛。
怎么到了韩青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盯著韩青看了好一会儿,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韩青不仅没事,还吃得更快了。
筷子夹得飞起,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那股子劲儿,怎么看都不像中了毒的人。
谢映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也没注意。
他在想第二个方案。
下毒不行,那就用陷阱。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
在柜檯上匆匆付了钱,掌柜的喊了他一声:“客官,您不再吃点?”
“不吃了。”谢映登头都没回,“下次再来。”
他走出酒馆,快步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间破旧的院子,是他们在洛阳的落脚点。
王伯当、王君可、尤俊达、齐国远四个人正在院子里等著,或坐或站,脸色都不太好。
谢映登推门进去,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怎么样?”王伯当第一个开口。
“下毒失败了。”谢映登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草图,“七步断肠散,我亲手下的,剂量够毒死一头牛。韩青吃了,一点事没有。”
王君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確定他吃了?”
“我亲眼看著他吃下去的,酱牛肉、酒,全吃了。吃完跟没事人一样,连个嗝都没打。”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齐国远挠了挠头:“那毒药是不是过期了?”
“我昨天才配的。”谢映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是毒药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他的身体不怕毒。”
“不怕毒?”尤俊达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这世上还有不怕毒的人?”
“现在有了。”谢映登看著他,“別管毒药的事了,用第二个方案。”
王伯当点了点头:“什么位置?”
“他回王府的路上,过了十字街口往东,有一条巷子。巷子两头通,中间窄,两边是高墙,没有岔路。是设伏的最佳地点。”
谢映登蹲下来,在地上详细画了草图:巷子的走向、宽度、两头的位置、墙的高度,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巷子中间我设三道陷阱。第一道,绊马索,铁丝绞的,粗得很,缠在两边墙根的石墩上。他骑马过来,绊马索一拉,马腿断了,人往前栽。”
“第二道,陷坑。坑一丈深,底下插满了尖木桩。他栽下来,掉进坑里,木桩扎穿身体,神仙也救不活。”
“第三道,铁丝网。万一他前面两道都躲过去了,我们从上往下扔铁丝网,把他罩住。铁丝网我专门找铁匠打的,手指粗的铁丝,缠了三道。困住了就跑不了。”
王君可听著听著,眉头皱起来了:“这些东西,怎么快速布置?”
“绊马索是现成的,两头系好了,往石墩上一掛就行,几个呼吸的事。陷坑我昨天下午带人挖好了,上面盖了木板和土,跟地面一样平。铁丝网捲起来放在墙头上,需要的时候往下推就行了。”
谢映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王伯当盯著地上的草图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提起铁胎弓。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傍晚。韩青每天这个时候去酒馆,吃完大概酉时三刻,从酒馆出来走一刻钟到那条巷子。天刚好黑了,但街上还有人,不会引起怀疑。我们提前埋伏好,等他进巷子就动手。”
王伯当点了点头,转头看著院子里的人。
“都听清楚了?”
王君可、尤俊达、齐国远同时点头。
“那就去准备。明天傍晚,韩青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