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绞成的绊马索绷得紧紧的,弹起来一尺多高,对准了韩青的脚踝。
韩青的脚踩过去了。
绊马索弹在他小腿上,发出“绷”的一声闷响,像琴弦断了的声音。
铁丝断了。
不是绊马索没起作用,是韩青的小腿把绊马索崩断了。
三股铁丝拧成的绳子,在他小腿面前像根头髮丝,一碰就断。
王伯当的眼睛瞪大了。
齐国远低头看著手里断成两截的铁丝,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这……”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韩青已经走到了陷坑上面。
木板碎了。
不是塌了,是碎了。
韩青一脚踩上去,木板像纸糊的一样四分五裂,碎片往下掉,掉进了坑底。
但韩青没掉下去。
他的脚踩在破碎的木板边缘,身体晃都没晃一下,就那么站在坑沿上,低头看了一眼坑底插满的尖木桩,又抬起头,朝巷子两边的高墙扫了一眼。
“就这?”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伯当咬了咬牙,从墙头上站起来,铁胎弓拉满,一箭射向韩青面门。
箭矢破空,又快又狠。
韩青抬手,二指夹住箭杆。
箭杆在他手指间嗡嗡直颤,尾羽还在抖。
“王伯当。”韩青把箭扔了,“又是你。”
他话音刚落,头顶上传来风声。
尤俊达把铁丝网推下来了。
手指粗的铁丝,缠了三道,捲成一团从墙头上滚下来,罩向韩青的脑袋。
韩青伸手抓住铁丝网,五指一收,铁丝像麵条一样被捏扁,在他手里拧成一团。
他隨手一甩,那团废铁砸在对面墙上,把墙砸出一个大洞,砖头哗啦掉了一地。
尤俊达站在墙头上,看著那团嵌在墙里的废铁,脸色白得像纸。
谢映登从墙头上站起来,把布囊里的石灰粉往下撒。
白色的粉末像烟雾一样散开,呛得马展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捂住了鼻子。
但韩青站在石灰粉中间,连眼睛都没闭。
粉末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里。
他眨了眨眼,跟没事人一样。
谢映登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石灰粉意味著什么。
眼睛沾上了就瞎,再怎么练內劲也没用,那是物理伤害。
但韩青的眼睛沾了石灰粉,什么事都没有。
他的身体,真的已经到了不怕任何东西的地步?
韩青从坑沿上跳下来,落在巷子中间,脚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头看著墙头上的谢映登。
“石灰粉?下毒?绊马索?陷坑?铁丝网?”
他一件一件地数,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你们就这点本事?”
王伯当从墙头上跳下来,铁胎弓拉满,连珠三箭。
第一箭咽喉,第二箭心口,第三箭面门。
韩青没躲。
三支箭射在他身上,箭尖撞在他皮肤上,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像撞在铁板上。
箭杆断了,箭头扁了,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王伯当的血往头上涌,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箭壶里抽出七支箭,全部搭在弦上,拉满,鬆手。
七箭齐发,封死了韩青所有退路。
韩青抬手,五指在空中连抓,七支箭全被他抓在手里,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他把箭扔在地上,朝王伯当走过去。